宫里的谣言愈演愈烈。就连太后的长乐宫里,也渐渐有了风言风语。
这日阳光甚好,长乐宫廊下,几个负责洒扫的宫女闲着无事,凑在一处说话,不知是谁便起了话头。“你们可见过麒麟宫那个小连公公……”
谁人不喜八卦?当即便有人接话。“昨儿我才在御花园见过。”
“怎么样?可是生得很俊?听说二公主走哪儿都带着他。”
“确实生得俊……”先前那人压低了声音。“昨日二公主赏花,他就在旁边奉茶,不像主仆,倒像是……”
“像什么?”
一阵压低的笑声,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在廊下散开。
“你们说,那小连公公……到底是真公公还是假公公?”
“这谁敢说?不过那模样,那身板,真不像……”
“不像什么?”一个冷硬的声音忽然插进来。
几个闲话的宫女一愣,抬起头。只见萧云哲一身戎装站在廊柱旁边,距离他们不过七八步远,也不知听去了多少。
萧云哲是太后亲侄,经常出入长乐宫,长乐宫上下没有不识得他的。他素来不苟言笑,又得太后信重,无人不敬畏几分。
此刻他甲胄未卸,神情淡漠地站在那里,通身上下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宫女们脸色刷的白了,慌慌张张跪了一地。
“萧……萧将军!”
萧云哲目光从她们脸上扫过。“是谁让你们在这儿嚼舌根的?”
没人敢答。最开始挑起话头的那个,此刻一声不吭,只恨不能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搬弄唇舌,非议皇女……”萧云哲声音冷厉。“自己去掌事处各领三十杖!否则,我倒是要去问问太后,长乐宫的宫女是不是都这般长舌。”
几个宫女面无人色,连连叩首,慌慌张张地退了下去。
萧云哲负手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几把歪倒在地上的扫帚上,眉头蹙起。
紧随在他身后的沈青,此刻方才上前一步,唤道:“萧将军!”
“去查一查,那个小连公公。”萧云哲忽而开口。
沈青一愣:“小连公公?”
此人似乎与他们八竿子都打不着?
“他何时进的宫,从何处来的,进宫之前的家世,曾从事过何事,入宫由何人引荐的,一件不漏,全调查清楚。”萧云哲沉声道。
沈青心中涌起一股微妙。“是因为二公主?”
萧云哲没有回答,收回目光,抬步往前走。“不用问那么多,照做就是。”
宫里的那些谣言,自然也传到了宣华的耳朵里。
她斜倚在窗边看书,听大宫女丹青细细禀报:“……外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说小连公公那模样那身段,压根不像个内侍,甚至还说……”
“哦,还说什么?”宣华好奇地抬起眼。
丹青犹豫了片刻,声音压得更低,道:“还说他夜里也贴身伺候公主……”
“呵,没甚新意。”
丹青见她一脸不以为意的样子,颇有些忧心:“公主,流言甚嚣,若是传到太后耳朵里,恐怕……”
“太后消息最是灵通,恐怕早就传到太后耳里了。”宣华将书放在膝上,神色淡淡。“说不定她正冷眼看着,看这一关我会如何应对。”
丹青一愣:“那公主打算如何应对?”
宣华指尖在书封上轻轻点了点,嘴角露出一丝笑。“太后想以此事来钓我。而我,亦以此事来钓一人。只看他……上不上钩了。”
萧云哲换值走出麒麟宫时,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他沿着宫道往回走,经过角门时,迎面走来一个人影。那人提着灯笼,穿着太监服饰,身量颀长,面容白净俊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