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白蹲在桌上,看著那个纸人。
纸人身上,没有生气。可它有一种別的东西。一种熟悉的东西————执念。
纸人张的执念。他把自己的执念扎进了这个纸人里,却不知道该怎么收尾。
“先生,”徐长青忽然开口,“这纸人,若是画完了,会是什么样?”
纸人张摇摇头,“不知道。也许永远也画不完了。”
他把纸人收起来,放回木箱里,盖上盖子。
“时候不早了。”他转过身,看著徐长青,“公子远道而来,若不嫌弃,就在这吃顿便饭吧。”
徐长青连忙说道,“先生破费了。”
“破费什么,粗茶淡饭而已,公子不嫌弃就好。”
说完,他起身进了灶房。
不一会儿,端出三碗面。面是素麵,清汤寡水,上面飘著几片青菜叶子,徐长青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面,纸人张又请他们喝茶坐了会。
这时,徐长青问道:“先生,这镇上的纸活,平时都卖给谁?”
“卖给附近的人家。谁家死了人,就来买几个纸人、纸马,烧了送行。也有些远地方的,专程来买。不过不多。”
“那平时生意怎么样?”
“凑合。”纸人张说,“饿不死,也富不了。”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不过,这几个月倒是有件稀奇事。”
“什么稀奇事?”徐长青来了兴致。
纸人张放下茶碗,看著远处。
“几个月前,有人来镇上几个收纸人。一收就是一大批,也不还价,给钱爽快。镇上的纸扎匠都乐坏了,拼命地扎,想多卖几个。”
“什么人?”
“不知道。”纸人张摇摇头,“来了就走,从不多留。只说是替人收的,至於替谁收,收了做什么,一概不说。”
“那他们什么时候来?”
“每个月的十五。”
“今日就是十五?”
“嗯。”纸人张点点头,“那些人快来了。说来也怪,他们每次来,都是在夜里。天黑了才来,天不亮就走。从不白天来。”
“夜里来收纸人?”徐长青皱起眉头,“这倒是稀奇。”
“是稀奇。”纸人张说,“可人家给钱,咱就卖。管他白天黑夜。”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得的,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纸人张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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