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一片桃林。”徐长青勒住马,看著那片桃林,忍不住讚嘆。
修白也从马背上抬起头,“这是哪儿?”
徐长青从怀里掏出地图,看了看,“桃花渡。”
“桃花渡?”修白念了一遍,“这名字倒是好听。”
“是啊。”徐长青收了地图,牵著马往渡口走,“桃花开的时候,这里一定很好看。”
他们来到桃花渡渡口,岸边立著一块刻有“桃花渡”三个字的石碑,青石垒成的台阶延伸到水里,台阶旁还繫著几条木船。
徐长青走到一条船跟前,船上,一位老汉正在修补渔网。
“老丈,”徐长青拱了拱手,“这船,能渡人吗?”
“能。”老汉把渔网收起,“公子要过河?”
“正是。”
“一个人?”
“一人一马,还有一只猫。”
老汉看了看那匹老黄马,又看了看马背上的白猫,笑了。
“行。人三文,马十文。猫不要钱。”
徐长青点点头,价格还算公道,於是他从怀里掏出铜钱,数了数,递过去,“那就麻烦老人家了。”
老汉接过钱,揣进怀里,將渔网收起来,撑起竹篙稳住船身,“上船吧。”
徐长青牵著马,小心翼翼地走上船。
修白从马背上跳下来,蹲在船头,看著河水。
老汉解了缆绳,竹篙在岸边的石头上一点,船便离了岸,悠悠地往河心漂去。
船到河心,顺流而下,徐长青坐在船尾,看著两岸的风景。
“公子从哪儿来?”老汉一边撑船,一边问。
“江安。”徐长青说。
“江安?那可是好地方。”老汉笑了,“我去过。年轻时候跑船,去过不少地方。江安,清晏,还有更远的越州,都去过。”
“老丈年轻时是跑船的?”
“跑了一辈子。”老汉说著,把竹篙往水里一插,用力一撑,船便往前躥了一截,“老了,跑不动了。就在这渡口摆摆渡,挣几个酒钱。”
徐长青笑了笑,不再言语。
竹篙带著水声嗤地拔起,单调而轻缓,將四下衬得愈发寂静。
恰在此时,老汉忽然扯开嗓子唱了起来:
“三月桃花开满河,五月桃子落满坡……九月河水涨上岸……”
他的歌声粗獷,调子很简单,歌词也简单,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
“老丈唱得真好。”徐长青说。
老汉笑了,“好什么?瞎唱。年轻时候学的,学了个皮毛。人家那才叫唱,我这叫吼。”
…………
船行到河心,水流急了。
老汉不再唱歌,专心撑船。竹篙插进水里,带起一串水花。
船身在湍流中微倾,老汉只是一撑,船身便恢復正常,徐长青见他撑篙沉稳,不由赞道:“老丈撑船的手艺,真是老练。”
老汉嘿然一笑,“习惯罢了,在船上討生活几十年,什么险浪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