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看向眼前的墨池。
然后,他落笔了。
落在纸上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墨池深几许,文光射斗牛。”
“洗笔留余韵,千载墨香浮。”
写完了,他直起身,看著那几行字。
字跡端正,笔墨<iclass=“iconicon-unie0d0“><i><iclass=“iconicon-unie0d1“><i>。
然后,他看见那几行字亮了。
淡淡的清光从字跡上涌出来,光芒温润,像是露珠在晨光里闪烁。
墨元屏住呼吸,盯著那行字。
清光从纸上飘起来,飘到墨池上空,像一片薄薄的云,笼罩著整潭水。
池水忽然动了,一圈一圈的涟漪从池心漾开,漾到岸边,又漾回去。
墨元感觉到,那股散逸的文气,忽然慢了些。
不是不散了,是散得慢了。像一阵风,忽然减了势头。
“不够。”修白蹲在池边,看著那潭黑水,“几个字,镇不住。”
徐长青闻言,看著清光即將消散,於是蘸了蘸墨,又写:
“一池烟雨藏文气,半亩方塘养性灵。”
清光更亮了。那片薄云也变成了厚云,沉甸甸地压在墨池上空。
池水翻涌得更厉害了,那感觉就像池中有大鱼在翻腾。
然而,徐长青依旧未停,写了第三句:
“洗砚鱼吞墨,烹茶鹤避烟。”
这句诗落纸的瞬间,墨池上空的那片云忽然裂开了。
一道清光从裂缝里射出来,直衝云霄,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墨元看呆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见这样的景象。
清光在夜空中盘旋了一圈,然后落下来,落在墨池里。池水猛地一盪,溅起一片水花,然后……安静了。
徐长青收了笔,退后两步,看著那潭水。
池水还是碧绿的,可那股墨香,比方才浓了些。
“成了吗?”徐长青问。
“成了?”墨元也问,声音发颤。
“成了。”修白说,“不过只是暂时的,治標不治本。这墨池的文气,是那位大儒洗笔留下的。没有源头,只出不进。书生写的这几个字,虽然能稳住文气,可也只能延缓散逸的速度。散,还是会散的。”
墨元沉默片刻,“我明白,可有一时,就有一时。也许日后还有別的法子。实在不行……”
他顿了顿,看著那潭黑水,“………也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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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朝徐长青深深鞠了一躬。
“多谢公子。”
“可惜我的字只治標,不治本。”徐长青摇摇头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