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有劳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唐茂引著徐长青往里走。
会馆的正厅里摆著几张桌椅,墙上掛著几幅字画,都是江州籍的文人墨客留下的。角落里供著一尊神像,也不知是哪路神仙,香菸裊裊的,倒是把屋子熏得香喷喷的。
“公子请坐。”唐茂招呼著,又让人沏茶,“说起来,在下也是江安人,城东李家巷,公子可知道?”
“知道。在下城北徐家。”
“城北徐家?”中年男人愣了一下,“可是徐教授的那个徐家?”
“正是家父。”
“哎呀!”唐茂一拍大腿,“原来是徐教授的公子!失敬失敬!在下当年与徐大人曾打过交道,只是后来我出外经商,倒是多年未归了。不知令尊可还好?”
“托唐司事的福,家父身体康健。”
“那就好,那就好。”唐茂捋著鬍鬚,笑了,“公子此番是去何处?”
“京城。”
“京城?是去科考?”
“访亲。”徐长青笑著说,“路过吴洲,想著寄封信回去报报平安。”
“是极,游子在外理应如此。”唐茂说著,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公子,按规矩,寄信要验明身份。可否借公子的路引和举人凭照一观?”
徐长青闻言,递过去。
唐茂接过,检查一番后,递了回来,“凭照无误,公子年纪轻轻便是举人,前途无量啊。”
他正说著,从门外进来几人,有说有笑的,都是江州的同乡,看见徐长青的一刻,这几人都愣了愣,目光打量著徐长青。
“唐司事,这位是……”有人问道。
唐茂笑著起身,介绍道:“来来来,我给诸位介绍一下,这位是徐长青徐公子,今科的举人。”
厅里的人闻言,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敬佩。
“举人?这么年轻?”
“了不得,了不得。”
“江安出人才啊。”
徐长青连忙谦辞,“诸位过奖了。”
那几个人围著徐长青,你一句我一句地说著恭维的话。不一会,会馆里歇脚的江州人凑过来,听说来了个今科举人,也都过来打招呼。
“公子真是一表人才!”
“徐教授教子有方啊!”
“公子將来必能高中!”
他们七嘴八舌的,热闹得很。徐长青被围在中间,脸上掛著得体的笑,心里却有些无奈。他只是来寄信,怎么成了这副局面?
修白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看著这一幕,尾巴轻轻晃了晃。
想当年范进中举享受的待遇,也就这般了吧。
李十一站在他旁边,抱著剑,靠在门框上,看著屋里那副热闹的景象,戏謔道:“你家这位,倒是个红人。”
“嗯。”修白应了一声。
李十一忽然感慨:“这世道就是这样,你有了功名,就有人捧你。你没了功名,就有人踩你。捧也好,踩也好,都由不得你。”
修白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看得明白。”
“走江湖走的。”李十一说,“见得多了,自然就明白了。”
热闹了一阵,眾人渐渐散了。
唐茂把信收好,在簿子上记了地址,忽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公子,咱们会馆里有个小童,专门替同乡送信的。他跑得快,比驛站还快。公子若是不急,可以让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