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看著她,心里忽然觉得李十一看著洒脱,其实心里头,也有放不下的东西。
屋里安静下来。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些稜角照得柔和了些。
过了好一会儿,李十一忽然站起身,走到桌边,铺纸研墨。
“你做什么?”修白问。
“写信。”李十一说。
“给谁写?”
“我爹。”李十一说,“告诉他,我要考武举了。”
她顿了顿,看著那张空白的纸,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
“怎么写?”她问。
徐长青笑了,“姑娘想写什么,就写什么。家里收到信,不管写什么,都会高兴的。”
李十一想了想,提笔写下几个字:
“爹,娘,我还活著。我要考武举了。”
她写完,看了看,又添了一句:
“考完了回去看你们。”
然后把信纸折好,装进信封里。
“写完了?”修白问。
“写完了。”李十一说,“意思到了就行。”
修白看著她这副洒脱的模样,尾巴轻轻晃了晃。
这姑娘,看著豪气得很,可这心里头,其实也有软的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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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徐长青去寄信。修白跟在他后面,李十一也跟来了,说是閒来无事,去看看热闹。
清晏府有一家江州会馆,位於城东,是同乡人聚的地方。
一路穿城,城东的街比城西安静些,没什么店铺,多是些住家。
过了石桥,左拐,第二条巷子。巷口有一栋三进的宅子,青砖黛瓦,门口掛著两块匾额,一块写著“江州会馆”,一块写著“桑梓情深”。
门开著,里头有人说话的声音,带著江州口音,听著就亲切。
门口,两个穿著蓝布衫的伙计,见徐长青走近,迎了上来。
“这位小哥,在下徐长青,江州江安人氏,路过清晏府,想托会馆捎封信回家。”徐长青拱手道。
伙计打量了他一眼,“公子可有路引?”
“有的。”
徐长青说著掏出路引和举人凭照,递过去。
伙计接过路引和凭照,展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原来是今科的举人老爷!小的失敬失敬!”
说著,他连忙侧身让开,“公子快请进,快请进。”
徐长青笑了笑,走了进去。
会馆內看著比外面大,前厅、中堂、后院,一进一进,层层叠叠。伙计领著他们进了前厅,让他们稍坐,自己去通报。
不一会儿,一个中年男人从里面走出来。他穿著绸衫,面容富態,“这位便是徐公子吧,在下江州会馆司事唐茂,不知公子驾到,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唐司事客气了。”徐长青拱了拱手,“在下徐长青,江安人氏,路过清晏府,想托会馆寄几封信回家。”
“公子来得巧,月底正好有同乡要回江安,可以托他带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