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允中站在老夫人身旁,看著儿子。
“爹。”徐长青走过去,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徐允中点点头,“路上小心。”
“是。”
“到了京师,先去拜访陶大人。礼数不能少。”
“孩儿明白。”
徐允中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走上前,拍了拍徐长青的肩,“去吧。”
徐长青朝他们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过身,大步走出巷口。
巷口,陈道之已经等著了。他脸上带著笑,可眼睛却是红的。
“长青!”他迎上来。
“道之兄,你怎么来了?”
“废话,你走了,我能不来送吗?”
徐长青心里热热的,“多谢道之兄。”
“谢什么谢?”陈道之说,声音有些哑,“到了京师,记得来信。別光顾著给陶小姐写,忘了兄弟。”
徐长青笑了,“忘不了。”
两人並肩往城门走。街上人不多,晨光洒在青石板上,泛著淡淡的光。
走到城门口,他们停下了。
“长青,我就送到这儿了。”他说,“再送,就该出城了。”
徐长青点点头,“道之兄,保重。”
陈道之笑了,拍了拍他的肩,“保重,等你回来,咱们好好喝一杯。”
徐长青笑了,“好。”
他牵著马,出了城门。走著远了,晨光在身后模糊了城门,也模糊了送別的人。
出了城门,往北走。官道宽阔,路边的桃花已经谢了,枝头冒出嫩绿的新叶。田野里,麦苗青青,风一吹,盪开一片绿色的浪。
修白眯著眼,看著那片麦田,忽然想起去年这个时候,他和徐长青刚离开江安,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这样的路。那时候他刚刚脱画,那时候徐长青头一次出门。
一年过去了,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路还是那条路,猫还是那只猫,人还是那个人。只是心里装的东西,多了。
“小白,想什么呢?”徐长青问。
“没什么。”修白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徐长青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感慨,“过去这一年光景,胜过我前二十年所有时日。有时候甚至觉得,这一年的光阴,就像是一辈子。”
修白看了他一眼,“那是因为你还太年轻了。”
徐长青笑了,“也许吧。”
…………
官道拐了个弯,江安城彻底看不见了。眼前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偶尔有几座低矮的山丘,在远处静静地臥著。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桥。桥头立著一块石碑,上面刻著三个大字:“清溪渡”。
徐长青停下脚步,看著那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