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也笑了,“它今天心情好。”
逛完了庙会,三人往回走。走到巷口,陈道之告辞了。徐长青和修白慢慢往回走。
“小白,你方才在庙里,遇见城隍了?”徐长青忽然问。
修白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
“哦。城隍请我喝茶,说了几句话。”
“说什么了?”
“说了些閒话。”修白没有细说。浊气的事,太虚的事,这些事说了徐长青也不懂。他只是懒洋洋地说:“还有茶楼里那个故事。”
徐长青愣了一下,“什么故事?”
“江安除妖的事,是他让人去说的。”
徐长青一愣,笑道:“这城隍府君倒是和懒残大师一个性子。”
修白很是赞同地点点头。
这世上从来不缺大嘴巴啊。
…………
二月二之后,白天不再像冬天那样短促,太阳也暖了些,日子又恢復了从前的模样。城隍说取浊气需要阴时,急不得。
修白倒也无所谓,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离开江安。
徐长青依旧每日温书,修白依旧晒太阳、听书、送信、发呆。
这日夜里,徐长青睡了,修白蹲在窗台上,心神沉入太虚,打量著太虚,忽然看见从海市得来的魂壳。
它一直收在太虚里,修白很少去关注它,不是因为忘了,是因为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取出魂壳,它薄如蝉翼,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像一片乾枯的蝉蜕,又像一片被风吹落的鳞片。
他盯著那些魂壳看了很久,想起老妇人说的话:“这是神魂蜕变留下来的魂壳,没什么大用。但若是修行元神出窍之术,倒是可以拿来参悟一二。”
参悟。他琢磨了这么久,还没真正参悟过。今夜无事,不妨试试。
他把魂壳托在爪心,闭上眼,神魂出窍。
这是他练了很久的本事,已经用得纯熟了。他从躯壳里飘出来,轻飘飘的,像一缕烟。他飘到魂壳前,伸出爪子,轻轻碰了碰。
魂壳颤了一下,但和之前一样,並无其他奇异。
还是没用吗?
修白有些无奈,他对著神魂出神。
可忽然,他不知怎得,想到了眉心的印记,古妖说这印记神奇,事实也是如此。
以眉心印记为心眼,他甚至能够看见『因果』,那若以这个印记观想魂壳,又会有什么效果呢?
他很好奇,接著便真的去尝试了。
神识凝聚,眉心印记亮了,眼前再次出现数不清的线。
接著,他將目光看向魂壳,上面竟也有根线,只是这根线……飘飘摇摇的,似乎隨时会断。
他心念一动,神识附在线上。
下一瞬,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点光。
当光芒散尽后,他就像是推开了一扇门。
眼前一片虚空。无边无际的空,和空里偶尔飘过的、破碎的、像梦一样的片段。
接著,他看见一座山。山很高,山顶有雪,山腰有云,云层里隱隱约约能看见一座道观,青瓦白墙,飞檐翘角,像是悬在半空中。
道观前,有一个人坐在观前的石阶上,望著远处的山,目光悠远。
这人穿著灰色的道袍,头髮花白,看著像个寻常的老道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