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时间,足够张正把刚突破的金丹初期修为彻底稳住了。
他没有运转心法。
娘亲说过"三天不要运转心法,让金丹自己落定",他照做了。
但他可以做别的事情。
他把赤阳掌第一式"赤阳初照"重新走了三遍,在金丹初期的灵力驱动下,掌心的金色气浪比他筑基大圆满时粗了一倍不止,灼热的掌风推出去的时候,三丈外的窗纸被吹得鼓成了一面满帆。
他把第二式"焚脉掌"也重新淬了一遍,掌缘的灼热气息凝实得像一层被压缩过的熔岩,推出去的时候能感觉到灵力正在掌心的纹路中持续地、有节律地搏动着。
他又试着碰了一下第三式"烈日崩"的门槛。
那层曾经像薄纸一样挡在他前面的壁障,在他金丹初期的灵力探过去的时候,像被火烤过的蜡一样无声地化开了。
第三式的心法路径在他经脉中完整地走了一遍,灼热的灵力从丹田涌向掌心,凝聚、压缩、盘旋,然后在他推出去的那一瞬间炸开了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壮的金色光柱,撞在静室对面的墙壁上,撞出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他收了掌,看着那道裂痕在墙壁上慢慢延伸了半寸又停住了。
他估算了一下赤阳掌第三式的威力——大约相当于金丹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虽然比那些修炼了地品高阶功法的真传弟子还有差距,但对于他一个刚突破金丹初期的人来说,已经够用了。
他花了第二天的整个下午把玄阳甲第一重重新淬了一遍。
金丹初期的灵力灌注进去之后,那层金色的光膜在他皮肤下凝实得像一层被反复锻造过的薄甲,从"能挡"变成了"能扛"。
他用自己的赤阳掌第一式朝小臂拍了一掌,那层光膜纹丝不动,连震波都被吸收了。
流火步第一重也在金丹初期的驱动下快了将近三成,他的双腿从静室一端到另一端几乎只花了一眨眼的功夫。
微光诀的感知范围从筑基大圆满时的三十丈扩展到了五十丈。
第三天傍晚,他正在蒲团上盘坐,把十重金脉的灵力在全身走完最后一个周天。
窗外的暮色从暖金变成了暗蓝,灵液田的水面在暮光中泛着一层沉静的暗蓝色碎光。
他收了功,睁开眼,刚准备站起来,静室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这一次她推得很轻,不像上次那样撞开门板冲进来。门被推开一道缝,然后那道缝慢慢扩大,露出一张他看了十六年的脸。
张予安站在门口。
暮色从她身后透过来,把她那身青色的纱裙镀上了一层幽暗的光泽。
她今天穿的和上次完全不一样了——青色的轻纱长裙质地薄如蝉翼,裙面上用银线绣着细密的缠枝莲纹,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银丝滚边,裙摆垂落在她的脚踝处,在暮风中微微拂动着。
她的头发今天没有戴银质发冠,而是用一支青色的发簪固定,簪尾雕着一朵含苞的莲。
青丝如瀑地落在她身后,在暮光中泛着一层青碧色的光泽。
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在暮色中像两潭被晚霞浸透了的泉水,表面浮着一层冷清的光,但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升温。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移开。
她没有像上次那样冲进来,而是站在门口看着他,看了三息。
然后她抬脚跨过了门槛,靴跟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细响。
张正的目光从她的脸上下移,落在了她的脚上。
她脚上穿着一双青色的珍珠绑带高跟鞋,鞋面最上方绣着一朵半开的青莲,莲瓣用银线勾勒出边缘,在暮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珍珠绑带从脚踝处绕过,一圈一圈地缠绕着她纤细的脚踝,每一颗珍珠都圆润而莹白,在暮光中像一小串凝固的露珠。
她的小腿被一层薄如蝉翼的青色冰蝉丝丝袜包裹着,丝袜上用银线绣着一对展翅的青鸾,鸾鸟的翅尖从她的足踝向上延展,穿过珍珠绑带的缝隙,隐没在裙摆深处。
那双丝袜在暮光中泛着一层幽微的珠光,像一层被揉碎了的月光覆在青瓷的表面,每一寸都透着清冷与妩媚交织在一起的、像冰面下正在涌动的暗流一样的东西。
她穿得比上次更美了。
美得清冷,美得妩媚,美得又纯又欲,像一朵正在夜色中缓缓绽开的青色莲花,花瓣边缘还凝着雪意,但花心里已经在持续地翻涌着某种温热的、正在上升的东西。
她能看见他正在看她的脚,她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往下落了一下,落在自己那双被珍珠绑带缠绕的脚踝上,然后她又抬起眼来看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被他的目光轻轻地拨了一下,像一潭被投入了一枚石子的深水正在从底部翻涌出一层细细的涟漪。
她走上来,靴跟敲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