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道被铺开的银白色的、温热的界线。
张正躺在榻上,手臂还环着她的后背。
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正在她的耳畔缓慢地搏动着,从急促的撞击慢慢平复成沉稳的、有节律的搏动。
她的额头埋在他的肩窝里,睫毛还湿着,呼吸正在一寸一寸地沉下去。
她听着他的心跳,数了二十七下,然后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什么刚刚落定的东西惊散了一样:"不要告诉娘亲。"
张正的指尖在她后背处微微停了一下。他没有接话,等着她继续说。
"不要告诉她。"她说。
她的声音从他肩窝处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丝他分不清是疲惫还是什么别的情绪。"
你和娘亲之间的事,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和你之间的事,是我们之间的事。先不要让她知道。"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抬起头来。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睫毛还湿着,眼角那滴泪痕已经干了,留下一道淡淡的银白色痕迹。
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冷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沉定下来,像一口被搅动过的深井正在让水面重新恢复平静。
"我知道瞒不了很久。"她说,"娘亲化神后期的灵识,迟早会看出端倪。但至少在大比之前,让我自己来跟她说。"
张正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正在慢慢地恢复平静的、像被风吹皱的湖面正在重新结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眼角那道干涸的泪痕,然后收回来。
"好。"他说。
姐姐的睫毛在他那个"好"字落下的瞬间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拂过的羽毛在落地之前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
她没有再说什么。
她只是重新把额头埋进了他的肩窝里,手指搭在他的胸口上,感受着他心跳的节奏正在变得越来越平缓。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你那天在藏经阁借阅的功法……"
张正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他正在想要不要开口告诉她关于九阳神功的事,她反而先问了这个。
"赤阳掌?"他说。
"不是。"她的声音从他肩窝处传出来,低低的,像在说一件她已经想了很久的事情,"你第一天去藏经阁的时候,我恰好经过。我看见你进了长老层。你用的是娘亲的长老令。"她顿了一下,"你从碎星群岛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修为在涨,经脉在变,整个人从里到外都不一样了。"
张正沉默了一会儿。
他在心里衡量着——姐姐和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她的身体和他的身体已经交叠在了一起,她看到了他和娘亲的事,她把他压在这张榻上,她流了血,流了泪,她在他体内感受过他的温度。
她对他说了"对不起",她对他说了"我一直在等你"。
他把那些碎片在心里摆了一圈,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搭在他胸口的那只手。
"我练的功法,不是碧游仙宫的功法。"他说。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是在碎星群岛得到的。那部功法叫九阳神功。"
姐姐的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她没有抽回去,只是蜷了一下,像一只被触碰到了触角的蝶在犹豫着要不要合拢翅膀。
"九阳神功,"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极轻极轻,像是怕被什么听见了,"和九阴真经……"
"是同一出处。"张正说,"阴阳洞天。九阳神功和九阴真经是一对双修功法。女子修九阴,男子修九阳。我拿到的是九阳神功的上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