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拉米尔道,“但硬要说的话还是有的,他们自称图拉尔人,据说和我们米尔人是同一个祖先,只不过,他们生活在沼泽之外,靠牧羊和劫掠为生。”
叶维安仔细听著,將这些信息与脑中的地图和之前的侦察情报对应、补充。
“带我们去你们的营地,”他做出了决定,“我需要亲眼看看,也需要让你的族人明白现在的局势。”
图拉米尔猛地抬头,急道:“大人!这————营地里有老弱!我们既然已经投降,他们不会构成威胁!您带兵前去,恐怕会引起恐慌,万一————”
“正是因为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衝突和恐慌,我才要亲自去,並由你引路。”
叶维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放心,我的士兵会保持纪律,前提是你们的族人不会做出愚蠢的攻击行为。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確保他们不会反抗。”
图拉米尔张了张嘴,最终颓然低下头:“————是,大人。我会————尽力。”
队伍重新整顿,由这些米尔人猎手带路,朝著沼泽方向进发。
骑兵们保持著警戒队形,將叶维安、阿玛露恩、卢西婭以及俘虏们护在中间。
隨著逐渐深入,周遭的环境越发显得幽深原始,空气中瀰漫著水生植物腐烂和泥土特有的气息。
其实,关於米尔人的资料,叶维安了解不少。
其实图拉米尔说得没错,米尔人一开始就是图恩地区的原住民。
图恩平原並非一开始就是这样荒蛮。
传说早在科米尔王国存在以前,一个或者数个古老的王国曾屹立於图恩平原,在后来,因为战爭或者罪恶,瘟疫与剧毒的女神塔洛娜摧毁了这里的文明,將图恩平原化作腐烂的沼泽。
沼泽中的废墟、遗蹟以及各种尸妖、幽灵的存在证明了这一点。
很多人相信,米尔人和图拉人就是古国的遗民。
叶维安严重怀疑,这两个部族本质上都出自同一源头,只不过因为生活方式的不同分化成两个群体。
不然也不能解释,为什么米尔人对首领的称呼要叫“图拉米尔”。
时间回溯到几个世纪前,当时的科米尔王国国力鼎盛,目光投向东部这片危险肥沃的沼泽与平原,意图开拓新的疆域与税源。
世代居住於此的米尔人和图拉人,作为原住民部落,自然成为了王国扩张最直接的阻碍与敌人。
衝突由此而生,鲜血浸透了初生的拓荒点。
然而,更大的转折发生在百年前。
当时的图恩领爆发了叛乱,一位名为萨利姆·火炬塔前紫龙骑士崛起,成为地方军阀0
他不仅联合了几个对科米尔统治不满的本地部落,更建立起一个令人闻之色变的“强盗王国”。
驍勇善战且熟悉地形的米尔人和图拉人,成为了这个非法王国的重要支柱之一。
“火炬塔王国”的恶名如同沼泽瘴气般瀰漫开来,吸引了王国各处乃至邻国流窜而来的渣滓:
被通缉的游侠、技艺高超的窃贼、心狠手辣的强盗、躲避审判的罪犯————如同禿鷲匯聚。
不仅如此,一些试图逃离法律监管或渴望在无法之地寻求“新生活”的亡命徒也主动来投:
走私犯、匪帮头目、进行禁忌实验的野路子炼金师,乃至失去土地走投无路的暴戾农民。
原始的米尔人部落,在这个过程中如同海绵般大量吸纳、融合了这些外来者带来的人力、技艺和血脉。
部落的规模与实力急剧膨胀。
盛极必衰。
这个建立在劫掠与暴力之上的王国,最终在科米尔王室的兵锋下遭到重创,隨后席捲大陆的“奥法之劫”所带来的混乱与灾难给了它最后一击。
强盗王国轰然倒塌。萨利姆·火炬塔覆灭,但米尔人和图拉人—这两个已经与外来血脉和文化深度交融的群体——却凭藉对沼泽地形的熟悉和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了下来。
统一的强盗王国不復存在,倖存者们分裂成了数个规模不等、各自为政的部族,散落在广袤的图恩沼泽中。
如今的“米尔人”,其血脉和记忆中既流淌著最初土著先民对故土的执著,也混杂著强盗王国时代遗留下来的对科米尔王权的深刻敌意与不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