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的嘴会被堵住。
然后——一切都会回到昨天。
回到树林深处。
回到毯子上。回到那个——小小的。紧紧的。湿漉漉的洞里。但现在——不急。现在她在笑。现在她在吃面包。
现在她在穿新裙子。现在她是一个普通的小女孩。在跟哥哥玩。我蹲下来。
帮她把裙摆上沾的泥擦掉。
“哥哥你好温柔。”妞妞说。“嗯。”“像爸爸一样。”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哥哥就是你哥哥。”“嗯!”她扑过来。在我脸亲了一口。嘴巴上还有面包渣。香香的。张秀兰在后面看着。
把手机收起来。靠在石头上。闭着眼睛。晒太阳。像是在享受一个美好的周末。但我知道——她在等。等我。
等我开口。
等我说——“妞妞,我们去那边玩。”然后一切开始。
但我不急。
我要让她再开心一会儿。
再笑一会儿。
再当一会儿——普通的小女孩。
因为等一下。
她就不是了。
她会变成——我的。
全部的。
我的。
随后我拉着妞妞说道“我们去那边玩好吗?”她好奇地问道“是不是玩小嘴巴吃大肉虫啊”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丫头记得这么清楚,随即笑了出来,伸手摸了摸她软软的头发,指尖划过那两个小辫子的发绳,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既有被童言戳破的窘迫,又有一种奇异的、被小小的她完全信任的满足。
“对呀,妞妞记性真好,就是玩那个游戏。”我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跟她齐平,语气放得又轻又柔,像在哄一只小猫,“不过这次我们去那边的树林里玩,那边有条小溪,水凉凉的,可舒服了。”
我故意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亮亮的,干干净净的,什么都不懂,又什么都信。
“而且……还有冰淇淋吃哦。”
“冰淇淋?!”妞妞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小嘴张成了O型,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掉出来。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两只小手又短又软,指甲剪得圆圆的,攥得特别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什么口味的?!”她仰着头看我,鼻尖上还沾着彩虹色的奶油,声音又脆又急。
“草莓的。”我笑着说,用拇指帮她把鼻尖上的奶油擦掉,“跟你嘴里这个一样。”
“那我要吃两个!”她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然后又收回去一根,歪着头想了想,“不,三个!哥哥一个,阿姨一个,我一个!”
她说这话的时候,笑得特别开心,一口小白牙露着,缺了一颗门牙的地方黑乎乎的小洞,可爱得让人心软。
我站起来,牵着她的小手往树林深处走。
她的手很小,整个包在我手心里,软乎乎的,热乎乎的,像握着一团刚出锅的糯米团子。
她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红肚兜的带子一颠一颠的,光着的小脚丫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沙”的声响。
“哥哥你走快点嘛!”她回头催我,小辫子甩来甩去。
“来了来了。”我加快了脚步,心里却忽然安静了下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小小的背影上,金灿灿的,像给她镀了一层光。
张秀兰跟在后面,没说话,只是笑。那种笑,很轻,很稳,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光——像是在看一场她亲手导演的、正在完美上演的戏。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妞妞的手。
树林就在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