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阿姨。”我的声音很轻,“你先去忙你的吧。我进去买束花。”
孙阿姨看了我一眼,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光。
“买花送谁啊?”她的语气带着一丝醋意。
“送我妈。”我说。
她“切”了一声,把警帽重新戴上:“行吧,那你慢慢挑。我先走了,回头联系。”
她转身拉开车门,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小林,别把阿姨忘了啊。”
警车发动,开走了。
我站在花店门口,看着那块“秀英花坊”的招牌。
阿龙不在。
孙秀英一个人。
门帘后面,隐约能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正在低头整理花束。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花店的门。
门上的风铃“叮铃铃”地响了。
“欢迎光临。”
一个温柔但疲惫的声音从花束后面传来。
然后孙秀英抬起头。
她看到了我。
我也看到了她。
照片上的那张脸,活了。
孙秀英站在花架后面,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一束玫瑰。
她穿着一件素色的棉麻裙子,腰上系着一条围裙,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瘦。
但眼睛很亮。
“你喜欢什么花?”她放下剪刀,看着我,语气很温和。
我扫了一眼店里的花——玫瑰、康乃馨、向日葵、满天星……
“百合。”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嘴角慢慢弯起来。
“百合好。”她转身从冰桶里抽出几支百合花,开始包花束,“百合干净。不像玫瑰,带刺。”
我靠在柜台上,看着她包花的手。手指很细,指甲修得很整齐,没有涂指甲油。手背上有几道细纹,是常年泡水留下的。
“阿姨,你一个人开店啊?”我故意问。
她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花。
“嗯。一个人。”
“那挺辛苦的吧?”
她笑了一下,那种——脸皮在笑眼睛没笑的笑。
“习惯了。”她把百合花扎好,用牛皮纸包起来,“八年了,什么都习惯了。”
“孩子呢?不帮忙吗?”
她的手又停了。
这次停得更久。
“孩子……”她把花束放在柜台上,叹了口气,“那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