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她身上爬起来,赤身裸体地站在路边。
夜风吹过来,刚才还觉得凉爽的风,此刻却让我打了个寒噤。我的皮肤上全是汗,被风一吹,鸡皮疙瘩瞬间爬满了全身。
我抬头看了看天空。
刚才还满天繁星的夜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变了模样。
一层厚厚的乌云从西边压过来,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仅剩的星光。
那些乌云翻涌着,翻滚着,像是一锅正在沸腾的墨水。
空气变得沉闷起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的味道——那是雨前特有的气息,浓得像是能拧出水来。
又一阵风吹过来,比刚才更凉了,凉得刺骨。
我打了个寒噤,搓了搓手臂上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转头看向两位母亲。
她们一个躺着,一个蹲着,都赤身裸体的,在即将到来的暴雨面前毫无防备。
“二位妈妈……”
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一会儿”的疲惫。
“我们还是去找个酒店吧。”
我顿了顿,又抬头看了看那片越来越厚、越来越低的乌云,皱了皱眉:
“我看这天……怕是要下小雨了。”
“小雨”两个字我说得很轻松,但我心里知道,照这个架势,怕不止是小雨。
小妈一听,像是被电击了一样,“蹭”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抬头看了看天空,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得意洋洋的笑容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完蛋了”的表情,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哎呀!还真是!这天真是说变就变!刚才还好好的呢!星星还那么亮呢!”
她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捡起自己的衣服——裙子、内衣、丝袜,一样一样地往身上套。
她的动作很快,但因为刚才太累了,手有点抖,丝袜穿了两次才穿上去,第一次还穿反了,急得她“哎呀”了一声。
“姐!快点快点!要下雨了!真的要下雨了!”她催着母亲,声音里满是焦急。
母亲倒是不慌不忙。
她站在那里,慢慢地把自己的外套披上——就是小妈刚才盖在地上的那件——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裙子,抖了抖上面的灰和小石子,不紧不慢地穿上。
她的动作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晚会,和小妈的手忙脚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急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又不是没淋过雨。”
她嘴上这么说,但手上的动作也快了起来。
她把内衣扣好——手指在背后摸索了两下才扣上——把裙子拉平,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屏幕的光照亮了她的脸,她皱了皱眉:
“都快一点了。”
然后她抬头看了看前方的路,语气变得果断起来:
“走吧,前面两公里有个如家。”
她说完,率先朝前走去。
外套的衣摆在夜风中飘动,赤着的脚踩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她的背影笔直而从容,像是一个刚刚结束了一场战役的女王。
小妈赶紧跟上,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了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