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城市灯火渐渐稀疏,路两旁的行道树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暗的天色。
就在这片安静中,小妈忽然动了。
她偏过头来,那双桃花眼在仪表盘幽蓝色的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一只在暗夜里嗅到了猎物的狐狸。
她伸出手指,指甲上还残留着刚才补妆时沾上的一点口红,轻轻戳了戳母亲的胳膊,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敲一扇即将被打开的门。
“姐。”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柔,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神秘感,“我们来做个挑战如何?”
母亲目视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嘴角微微上扬,显然对小妈的“挑战”已经习以为常了——这女人每次说“挑战”,最后都没什么好事。
但她还是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
“什么挑战?又是什么鬼主意?先说好,太过分的我不干。”
小妈没有立刻回答。
她故意拖长了沉默,身体慢慢往母亲那边靠了靠,肩膀贴上了母亲的肩膀,嘴唇几乎贴到母亲的耳边。
我坐在后座,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我能看到母亲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她在认真听的信号。
然后,小妈开口了。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是一颗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敢不敢……裸体开车?”
“吱——”
母亲的手指猛地在方向盘上一紧,车子轻轻晃了一下,轮胎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声。
我的心也跟着猛地一跳,整个人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又瞬间被点燃。
母亲愣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声里有惊讶,有荒谬,有不可思议,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后压都压不住的兴奋。
她用眼角余光瞥了小妈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无奈、纵容、还有一丝藏得很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跃跃欲试。
“你疯了吧?”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故意的矜持,但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出卖了她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这里不行,到处都是天眼,你想上新闻啊?明天头条就是‘两女一男深夜裸奔’,你脸不要了我还要呢。”
小妈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那动作又娇又媚。
她的手指从母亲的胳膊上滑下来,落在母亲的大腿上,指尖隔着裤子的布料轻轻画着圈,一下,又一下,像是在画一个看不见的符咒。
“那我们去郊区嘛~”她的声音甜得发腻,尾音上扬,带着撒娇的意味,“郊区又没有摄像头,黑漆漆的,谁看得到?再说了……”
她顿了顿,偏过头来,透过两个座椅之间的缝隙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满是挑逗和邀请,像是在说——你也想的,对吧?
然后她又把目光转回母亲身上,声音又低了几分,低到像是一声叹息:
“……就我们三个,怕什么?”
我坐在后座,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像是被一万伏特的电流击中了。
我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起来,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儿里蹦出来。
我张了张嘴,想说“别了吧”或者“太疯狂了”,但喉咙干得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我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座椅的扶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车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这十秒里,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能听到小妈轻柔的呼吸声,能听到母亲手指在方向盘上一下一下敲击的声音——“笃、笃、笃”——像是在敲一扇即将被推开的门。
然后,我看到母亲的嘴角慢慢上扬。
那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慈爱的笑,而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带着几分叛逆和疯狂的笑容。
那笑容里有一种“老娘豁出去了”的决绝,有一种“活了五十六年还没这么疯过”的畅快,还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被小妈点燃的火焰。
“行。”
就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