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挺面善的,不是外面那种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是有点儿显小。
这间会客室与书房打通,以拱门洞相连,但不设门页。
书房内,孟宗台将内参报纸轻轻压下,站在书桌边没动弹,唇角微勾。
听着够脾气的。
谁怎么惹她了?
“不知道孟先生今天找我来,有什么事?”沈冲扉开门见山。
对面男人握拳抵唇咳嗽了两声,轻佻地说:“吃饭。”
“我跟孟先生不熟,有话不妨直说。要是我有哪里得罪了您,也请您一并说了,以免我下次再犯。”
完了。
六姐教给她的,她全忘了。什么谨言慎行、审时度势、低头卖乖,统统抛了个干净。是头猪也能听出来她态度不善。
孟宗彦这戏演到这儿也浑演不下去了。他哪知道他堂哥跟这姑娘的小九九?
摸摸鼻子:“那什么,你现在就挺得罪我的。”
沈冲扉吞咽了一下。
不是孟存退,也不是权欲熏心的老东西,是个小二世祖。但年轻人也许更讲道理。
沈冲扉将腹内草稿一条一条说出来:
“既然这样,正好孟先生也给我六姐打过电话做过指示了,您要雪藏我不是么?我身微力薄,甘拜下风。”
“……”
好有文化。孟宗彦心想。
“至于我出道坏了您谋求沈家四合院的大计,我也相当于以我的雪藏向您赔礼了。女之耽兮,不可说也,相信孟先生也足够解气了。”
“……”
好有文化。孟宗彦第二次心想。
沈冲扉再度微微欠身:“请您谅解,四合院是我奶奶的命根子,她今年九十六了,命与这院子早已捆在了一起。老吾老以及人之老,请孟先生您高抬贵手,就此不要再惦记了。等我奶奶百年之后再谈吧。”
“……”
孟宗彦哑口无言。
也不感叹有文化了,不然有点显得他没文化!
他知道这些话他是冤枉受了,但始作俑者也在书房听得一清二楚。
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孟宗彦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些心疼眼前这姑娘。铆足了劲儿摆出不卑不亢的姿态,实则一双手却微微发抖。
沈冲扉有条有理地说完,长舒一口气,冰凉指尖抄起手机:“这里地方偏,劳您再找一辆车送我。”
她从起先桂妈带她进来的那扇门出去,粉色裙裾轻扬。
地毯厚重,隔绝了一切软皮鞋脚步声。
孟宗彦瞪大了眼,看着从书房出来的男人俯身,抄起了茶几上一个软羊皮手袋。
“沈小姐,包忘拿了。”
沈冲扉定住。
这声音咬字……
孟宗台拿着她的手拿包,一手插兜,漫不经心地提着唇:“还有,饭没吃,你走什么?”
沈冲扉猛地一回头,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不知是哪里作祟,居然眼泪就这么涌了出来。
这是个混蛋!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