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冬的太白山中,寒气如霜刀流淌,带着一股锥心刺肺的寒凉。
姬临川已经在厌兵院的牢里彻底断气,江七七在院外檐下,捧着他的归元盒,静静地立在这片风雪中等你们。
“我杀辜敬,并不是因为他残害乡里,也不是因为他结党营私。不过是他当年既然假扮阿胡拉玛兹达,圆了她的梦……我想送他去和真正的阿胡拉玛兹达辩一辩经。”
“我当然知道我有罪,但我却没有错。”
姬临川临死前的话还荡在你耳边,你沉默着,一语不发,踏出了厌兵院的大门。
倒是李修先开口了:“你还有我。”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却莫名驱散了心头不知何起的酸涩,让沉郁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江七七迎上来,归元盒已经打开,里面放着一块小巧而精致的木牌。
朝上的那一面清晰地刻着两个字:十九。
你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江七七手上的归元盒,目光更是落到了一旁一人高的石碑上。
石碑显然常有人打扫,被人擦得锃光瓦亮。上面的刻痕清晰,最抬头是几个大字:《厌兵院·情》。
你的视线缓缓往下落,窥探到了两个凌雪阁弟子的故事。
开元二十七年,吴钩台弟子鸣蝉、鸿雁奉时任外阁阁主李林甫之命刺杀山南东道某官员,事有变故,鸿雁重伤,鸣蝉负鸿雁夜返太白山。
随后三年鸣蝉暗杀数名州官、草莽、乃至凌雪阁弟子,事情败露后,时任昭明苑主人容闲于厌兵院忍痛手刃幼徒鸣蝉。
天宝三载,机枢府查明,彼时鸣蝉倾心鸿雁。李林甫自开元二十七年以鸿雁重伤后吊命之药,胁迫鸣蝉为其排除异己,鸣蝉从之。
碑文末尾,最后落着一行小字:人心回测,情可杀人,众弟子切记之。
指尖忽然传来微凉的触感,你才警觉自己不知何时,已然抚上了那个“情”字。
——杨涟大人,您说,人形兵器,也会有情吗?
有的。
你很想这么回答,可“情爱”二字,到底是什么?
李修安安静静地立在你的身侧,浅金色的长发披散在他黑红相间的衣衫上,背对着太白山的雪白天光,像凌驾于众生之上,悲天悯人的神佛。
“李十六……”你轻声唤他。
“我在。”他应的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