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感兴趣。”你拒绝了那个可怜人的请求。
多年的官场淫浸,让你深谙这样的道理——
一个人知道得越多,便会被越多的麻烦缠上。
你已经离开权力争斗的旋涡,你只想明哲保身。
此前在太白山中,你甚至会闪过这样的念头:如果不是姬临川前脚刚杀了辜敬,后脚就到你的府邸,你根本不会被卷进这滩浑水,你根本不会来到凌雪阁。
你是真的不喜欢凌雪阁,也是真的对姬临川的故事不感兴趣。
但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根本由不得你选择,姬临川无视了你的拒绝。
他坚持在他那嘶哑如破风箱的声音中,讲出了属于他的故事。
姬临川的故事并不长,甚至有些枯燥且无聊。
无外乎一个从小被当做替身培养的人形兵器,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有不应该的人为他动了心。
什么叫不应该的人呢?
她本是波斯国境内一介商户的独女,她本应守着父母,又或是嫁个寻常人家,安稳且富足的度过自己幸福美满的一生。
而不是被冠以公主之名,嫁到千里之外的大唐东宫,成为青史书上的一缕寥寥残魂。
他本以为此生和她不会再有交集。
李林甫专权善弄,东宫风声鹤唳,凌雪阁腾不出人手,便委派曾到过西域的姬临川护送前来和亲的公主。
大漠黄沙漫漫,他隐在暗处,和亲队伍浩浩荡荡,公主整日以红纱覆面。
她从不因孤身一人背井离乡而落泪,也不因文臣的刁难而难堪。
使团里的人私底下偷偷笑她汉话生硬,她便一遍又一遍的向身边的人学,让侍从纠正她的发音。
姬临川觉得这位西域的公主真的很有意思,不像传闻中娇贵,倒是生机勃勃像一只张牙舞爪的狸奴。
某日和亲队伍下榻驿站,借着月色,姬临川偶然窥探到了那位公主的正脸。
那是一张绝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脸。
“她以为我来接她,以为我和她心有灵犀。她用不算特别流利的汉话,说着她为了见到我所做的一切努力,她说……”姬临川的声音更哑了些,甚至有些哽咽,“她说我当年说的不准,只要向善神阿胡拉玛兹达诚心祈祷,世间便没有求不来的缘分。”
哪里有阿胡拉玛兹达的神迹。
只有人性的贪婪和权力的游戏。
于是姬临川告诉“公主”她认错人了。
他是她的故人,却不是她未来的夫君。
她只是她夫君麾下的一枚影子而已。
“公主”艰难弄懂了替身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