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凌若辰公寓楼下的时候,凌晨一点四十分。
顾清岚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
她坐在副驾上,警用衬衫的领口还敞着两颗扣子,锁骨上那排一周前被凌若辰吮吸出来的吻痕在路灯交替的光带里明明灭灭。
那些痕迹已经褪成了淡紫色,边缘模糊,像是被时间慢慢擦掉的淤青。
但她今晚出门前对着玄关镜子把领口往下翻了一厘米——故意露出来的,为了让陆霆看到。
但陆霆没有看到。
他睡了。
他背对着她,呼吸平稳,嘴角还残留着另一个女人的唇膏。
凌若辰熄了引擎。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仪表盘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蓝光。
他侧过头看她——她的侧脸在车窗外的路灯逆光里只剩下轮廓,丹凤眼的弧度被阴影拉得很深,嘴唇抿成一条线。
“到了。”
她没有动。
她的手指还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
然后她忽然松开安全带,侧过身看着他。
那双丹凤眼里没有了刚才在她家楼下那种滚烫的坚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她自己大概也说不清的情绪——不是犹豫,不是后悔,是某种被压了太久终于要喷发之前的短暂沉默。
“他今晚说了什么?”凌若辰问。
“他说我太紧了,他不舒服。”她重复这句话时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对着自己开了嘲讽的弧度,“我跟他结婚七年。我以前以为是他太累。今晚我知道不是。他刚才在秦可那里已经射过了。他回家之前就在那个女孩身上射过了。我骑在他身上的时候他脑子里可能还在想着她。他连硬都硬不起来——不是因为太久没做,是因为他刚才已经做过了。他的精液还在那个女孩阴道里没干透。”
她说完这段话,车厢里又安静了。
凌若辰没有接话。
他只是伸手把她攥在安全带上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发抖。
“上去。”
她跟他上了楼。
电梯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金属壁映出她的倒影——白色警用衬衫,黑色长裤,头发在凌晨的风里吹得有些凌乱。
她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没有眼泪。
她已经哭过了——在她家楼下等他的那几分钟里,她站在路灯下,把泪意压了回去。
现在她的眼睛干涸而发烫。
公寓门打开。
玄关的灯是暖色的,还是上周她凌晨来时那种柔和的橘黄光。
客厅的落地窗外海城的夜景和上周一模一样——江面上的游轮缓缓驶过,汽笛声穿透隔音玻璃闷闷地响了一下。
顾清岚站在玄关,脱了鞋。
不是上次那样用脚尖蹬掉鞋后跟,而是弯下腰、单手解开鞋带、把两只鞋整齐地放在鞋柜旁边。
然后她走到客厅中央,背对着落地窗。
窗外是海城的万家灯火,窗内是她三十二岁第一次主动走向一个不是丈夫的男人。
“上次是你脱我的衣服。这次——我自己来。”
她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