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复思索,找不到源头,好像精美的瓷器釉面上开了片,怎么也弄不清楚那一片是最先裂开的。
或许是自己允许傅思礼进入遥知春信,也或许是自己在滁州时,自己从傅思礼身上看见的、难得的诚挚鲜活开始……
‘大公子,之前那盆绿萼梅活了,枝条抽青,还长了几个花骨朵……’
傅璟心悸惊醒,见自己是坐在书房中困睡过去了。
徐见山坐在圈椅上翘腿,见人醒了,忍不住道:“我说你困了就回去歇着,自己一个人在书房硬熬作甚?”
傅璟揉了揉眉心:“刚才说到哪里了?”
徐见山长叹一声:“你该休息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个多月后就是会试了,万不可因为这次的事情影响科举。”
傅璟心中有数,没作理睬:“没了?”
“哦,太子殿下听说你前几日捉到几个康王派来刺杀你的人,说让你把人送过去……”
“做什么?”
“审啊,以往哪次不审。”
傅璟淡笑:“这不巧了,这次捉来的人都是死士,一关起来就服毒自尽,早就让人处理了尸体。”
徐见山惊讶道:“既然如此,那我回去跟太子回话。”
“劳烦你了。”
傅璟淡淡说着,把徐见山送出院子。
徐见山一回头就对上傅璟没有血色的脸,温和又带着说不出阴郁的面庞,话一时哽在喉咙里。
他低声道:“你老实跟兄弟我说,你是不是肚子里藏了什么事?这次的意外太子也没有预料到,早知道康王要刺杀你,太子也不会请你去跟狩猎,你可不要……”
傅璟笑了笑:“你多想了,我猜到康王要对付我,以为要在围猎场对我动手,没想到是在我离开后,是我轻敌了。”
“那你……”
“救我的人是我三弟,他现在还没醒。”傅璟笑容淡了,“他身体也不好。”
徐见山顿了一下,想起来这是哪个三弟,他长叹道:“没想到你这个三弟还是个性情中人……”
傅璟送走人,去屋里看傅思礼。
屋里是炳春、风福守着,两人轮值。傅璟进去后在床边坐了会,抬指按了按傅思礼的脉象,转身离开。
翌日清晨,傅璟从府外回来,身上带着冷冽的檀香。他抖落身上的斗篷,在暖炉旁驱散身上的寒气,快步往里间走。
屋里的人见傅璟过来,悄悄推出去守在门外。
傅璟从袖中拿出一把红绳的金镶玉长命锁。长命锁中间是块打磨光滑的白玉,镶嵌在祥云状的金锁上,底下坠着三颗小金铃铛,声音清脆,形制精巧。
他摩挲着长命锁背面用小篆写的‘明思’二字,微微垂眸看向床榻上躺着的人。
长命锁找寺庙的方丈开了光,但是绳子是临时配的,只见一把名贵的长命锁挂在一根简陋的红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