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午后,院中树木落下的大片黄叶。
院中丫鬟低头做事,不敢打扰小姐午睡。
崔昭雪赶了半天的路,睡也没睡好。
梳洗后,她坐在梳妆镜前,身边的面生丫鬟替她捶腿捏脚,看着倒也利索。
就是她现在一路惊险度过,心有余悸。
经过方妈妈的手调教出来的丫鬟,都能半路被银钱收买,设计主子,她是防不胜防。
身边的大丫鬟一一散去,死的死走的走。小丫鬟个个顶不起事,粗枝大叶没有什么经验。
难不成出门还要带自己的老嬷嬷,被其他小姐们偷笑吗?
正在这时,门口的丫鬟来报,丁氏来了。
身边的丫鬟低头站在一旁,崔昭雪理了理衣裙,面带倦色地站起身来。
丁氏见她一脸疲惫,随手让方妈妈把手上的食盒放在桌上。
“行了,母女之间讲究这些虚礼做什么?来,尝尝这海鲜粥,特意让小厨房给你做的,用的都是最新鲜的食材。”
崔昭雪坐下,方妈妈替丁氏搬来了太师椅。
丫鬟打开食盒,将海鲜粥安安稳稳的放在崔昭雪面前,放好餐具。
丁氏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崔昭雪的脸色不好,就知道这一路肯定不简单。
她虽然打听不出什么,但是一定出了什么事。
崔昭雪乖巧的喝粥,屋内一片寂静,无人说话。
半晌,丁氏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喜儿是怎么死的?”
崔昭雪喝粥的手一顿,她心想,这一刻终究是来了。
她将汤匙放下,心虚说道:“山匪截杀,她为了护住我就死了。”
“山匪?”丁氏的眼神带着几分审视,“青州这些年何来山匪?怕不是你信口胡诌诓骗我吧?”
崔昭雪哪敢与丁氏对视,她内心里一向怕母亲。
她也知道,说多错多,自己只得将这件事推给其他人,难不成母亲不信还能逼她说出些什么来?
“那娘去问江家或者崔弥衣好了,反正您也不信我。”
丁氏眉头一皱。
江家一早就通知崔府接人,已经将这事从头到尾说明白。
大致说的是崔昭雪一行人路遇山匪,喜儿为了护主被残忍杀害。她们到灵宝寺的时候,住持与山匪勾结,妄想害江芙与崔昭雪其余人的性命。好在遇见了正要返京的长公主,才镇压暴乱。
这件事与长公主送过来的信件一模一样。
丁氏却不信。
她又不是没去过灵宝寺,那灵宝寺就是江家赞助建成,住持在青州颇有威望,怎会和恶徒勾结?
丁氏再一追问,崔昭雪却没了话。
虽说死了个丫鬟足不可惜,可确实有疑点,再加上江家明里暗里警告此事不用再追查已经结案,她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
她这个女儿一向藏不住事,丁氏亲自到来,她都沉得住气,难道真如江家所说?
算了,只要她女儿没出什么事就好。
丁氏目光晦暗不明。
她想起江芙往日里那副温婉可人的模样,一夜之间悄然回来,怕也是出了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