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时雨下大了,巷子太窄,车子开不进去,禾漱只能撑着伞步行一段。等走到单元楼下,鞋袜早就湿透了。
她忍着脚底的冰凉,一步步走上二楼。
这一层好几户住户,206是周彻的住处。隔壁205门敞开着,里面传来女人说话的声音。禾漱刚抬手准备敲206的门,隔壁交谈声里忽然冒出一个熟悉的名字。
“楚晶,去隔壁问周彻借点酱油呗,家里的用完了。”
禾漱呼吸一滞,下意识转头望向205屋内,只看见一个扎高马尾,肩线单薄清瘦的女孩正坐在沙发上敲着电脑。
“这就去!”楚晶大声应了声,合上电脑随手捋了把头发,趿着拖鞋快步走出门。
看见站在走廊的禾漱,她带着几分疑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随即转过身抬手去敲206的房门。
等了好一会儿,206的门把手转动,门被打开了。
开门的人的是禾沥,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衬衫。他看起来刚睡醒,整个人都透一股浓浓的倦意,眉骨处有一道像是趴着睡压出来的浅红。
“你在睡觉啊?”楚晶问。
禾漱静静站在原地看着,一言不发,伞尖积攒的雨水顺着金属尖,一滴一滴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刚眯了一会儿……”禾沥说话间抬起了眸,视线一下就瞥见了禾漱的身影,他愣住了,声音戛然而止。
楚晶拿完酱油回了自家,心不在焉递给正在做饭的室友,自己窝回沙发抱着抱枕。
她心里犯嘀咕,要不要再过去看看?前阵子禾沥给过她钱,说家里逼他结婚,他不愿意,才找她假扮女朋友应付家人。
刚刚外面那个女生是他妹妹,禾沥却没拉她配合演戏。
“周彻不在吗?”进到屋里,禾漱认真看了看这间狭小却很干净的屋子,没看到周彻的人影。
“还没回来。”禾沥走到沙发,把周彻收进来后乱放的贴身衣物捡起放进房间。
“我打包了两份些汤,你都喝了吧。”
接过汤,禾沥的目光落到她脚上,眉头微蹙,“鞋怎么湿成这样?”
屋里没有多余的新拖鞋,他和禾漱都不喜欢穿外人的鞋子。他脱下自己的拖鞋放到她脚边:“先换上。”
她换下的湿鞋袜,他拿到洗手间简单冲了冲,再用吹风机吹干。他拿着烘得暖烘烘的袜子走出来,递到她面前,她却没有伸手接。
“哥,”禾漱仰起脸看他,“能不像小时候一样,帮我穿袜子?”
禾沥手指紧了紧,蹲下身,宽大的掌心托起她发凉的脚踝,把袜子慢慢套进去
“哥,这身旗袍穿在我身上好看吗?”
“好看。”
禾漱垂着眼,望着他低垂的长睫,:“你认真看了吗?”
她平时喜欢宽松舒适的衣服,极少穿这样贴身显身材,很有女人味的旗袍。
禾沥没吭声了。
“你和楚晶除了在单位的时候,也经常见面吗?我没想到她就住在隔壁。”禾漱心里再怎么因为这个事而难受,也没有用很冲的语气去质问禾沥。今晚她想和他好好的,不想再闹得不欢而散。
可禾沥却用他那把清润好听的嗓音,说出了对她来讲很恶毒的话。
“为什么不见面?”他抬起头,反问她。
“我正和她以交往为前提互相了解中,见面很正常。”
她抿紧唇,和他无言地对视着。
禾沥先移开了视线,“早点回家,好好睡一觉,留好精力,谈家的人并非都像老太太那样和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