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深入地下,常年不见日光,而水让其变得更加潮湿阴凉,简直就是鬼魂天然的安居所。
同时,它也是个杀人抛尸的好地方。
杀了人尸体无处安放该如何?很简单,找口井,把它扔下去就好了,再在上面盖块石头封味封魂,再不济,就向道观里的道士们要几道符,向街上老神棍要也成,把那符纸贴在大石上,如此双重封锁,除非是怨气极重的大鬼,其余小鬼轻而易举就能给镇压个百年。
如若那道士实力够强,更久也有可能。
可此时的井上,却没有贴了符的大石。
空空漆黑一个圆洞,一眼望下去不见底。
“被人击碎了……”
虞生捡起一块井旁的碎石块看了看,又闻了闻,最后确认这便是先前封井的石头。
“被人击碎的?”蝶月走上来蹲在她的身旁,也捡了块石头看看。
虞生点点头,道:“你能看出击碎石头的是何人吗?”
“不能。”蝶月如实道,“你呢?”
“只能知道是一鬼修。”
“鬼修……你可知晓鬼王?”
虞生点头道:“知道,木惊竹嘛,手握太白剑,可驱策千尸万鬼的那个鬼王。”
“是,而他还有一个手下,名为笑花潭,是鬼域圣首,他被世人称之为‘炼尸者’,因他能将尸体炼化为傀儡为己所用,而炼化后的尸体比普通的走尸杀伤力更强,它们是有神智的,有自我意识。”
虞生短暂地沉默了一下,随后看向她,道:“你认为这事是尸傀儡所为?”
“是。”
“尸傀儡是有神智,但也有限,它们的思想不会如人那般深刻,比如它们不会刻意去掩盖自己的气息……”
蝶月拿起一块还在冒着微微黑烟的石头在虞生面前晃了晃:“就发生在不久之前,至多两个时辰。”
虞生看向她笑了笑:“你知道我们两个时辰前在哪儿吗?”
蝶月盯着她,一语不发。
“在米满香,吃着饭呢。而好巧不巧,这家客栈就在米满香的旁侧。”
见蝶月没有要言语的想法,虞生便继续说下去:“方才我们在刘家,半个时辰内天就黑了,这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有人拥有操控时间流逝的能力。或者,是我们中了幻术。操控时间不可能,这世上没谁能够摆弄它,所以就该是后者,我们中了幻术。你觉得,这幻术该是何时施加的呢?”
蝶月想了想,道:“进入刘家以后?”
虞生:“我更倾向于酒楼。酒楼内人多热闹,在里边儿很是轻松欢快。是个很容易降低人们警戒心的地方。如果我是那个要施加幻术的人,我就会选择这样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地方,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中落入我的圈套。不过如你所说,击碎这块大石的该是一个尸傀儡,它不该有如此深思熟虑的想法。”
蝶月明白了虞生所想,接续道:“所以你认为,这尸傀儡还有帮手?”
“应该是必然,”虞生道,“笑花潭既然作为圣首,那他应该更加阴险狡诈一些,仅派出一个尸傀儡办事风险太大,他肯定还会再派一个神智清醒的手下。当然了,如若他只是为了在凡间作乱行恶,那便能将以上这些全都推翻。但我想他该是有目的的,不然不会如此精准地就让我们四个中招。”
“可他究竟是什么目的呢……”
虞生正想得入迷,并未发觉,井旁树后,一个黑影正对着她虎视眈眈。
“你们在这嘀嘀咕咕什么呢?说来给我们两也听听呀。”离潼关突然出现道。
藏在树后的黑影本蠢蠢欲动着想要做些什么,但瞧见来人,他便只得又将动作收了回去,重新安安分分地待在阴影里,继续默不作声。
蝶月看向了虞生,意在让她做决定。
虞生接收到她的目光,想着这也不是什么该当做秘密的事情,便将此事都告与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