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方才,是她逃跑最好的机会。
裴安重伤不醒,永平又没有可以阻拦她的人,她借机逃跑,丢下他一人,不正好遂了她多日以来的心愿吗?
她不是没有动过逃跑的念头。
可一想到他侧身为自己挡刀的瞬间,她双腿便僵在原地,再也动不起来了。
于是她一次次妥协,一次次退让,她最后告诉自己,只要裴安能醒过来,她再逃跑也不迟。
她不愿做那被束缚的鸟,可也不愿欠别人的情。
想到此处,苏向晚握住裴安冰凉的手,自顾自的说道:“再挺一挺吧。”
到了军营,苏向晚刚下马车,便碰到了不知从哪里跑出来的谢洄。
谢洄上下扫她一眼,定在她有些红肿的双眼,不禁问道:“小姐竟和主上在永平住了一夜?”
苏向晚摇摇头道:“我们遇到了刺客,你的主上为了救我,受了重伤,快去请军医吧……”
“什么?”谢洄掀开车帘,看到车内奄奄一息的裴安,惊得不由瞪大双眼。
“也不知道主上上辈子欠了你什么,这辈子要这样惩罚他。”
谢洄暗自丢下一句话,便上了车将裴安抱起,匆匆前往了军医的营帐。
苏向晚紧随其后。
军医看到裴安缠满胸口的绷带,连忙上前去把他的脉。
谢洄和苏向晚皆紧盯着他的动作,过了片刻,只见军医微微躬身,摇了摇头:“性命暂且无虞。”
谢洄问道:“那主上为何迟迟不醒?”
军医解释道:“主上身体向来康健,按理来说早该转醒,只不过连日以来为苏小姐取心头血,元气损耗过重,故而未能转醒。如今需要用千年老参入药调理,方能助他恢复。只是眼下战乱,老参只有京城才有,别处实在难以寻觅。”
听到“心头血”三字,谢洄瞪着苏向晚道:“又是小姐害了主上。”
苏向晚没有看他,而是说道:“忠勇侯府的侯爷最是喜爱搜罗珍稀人参,府中藏有不少顶级上品,我是她的女儿,知道他把老参藏在哪里。”
谢洄皱眉看她:“你是说,你要去京城寻老参?”
苏向晚点头道:“永平府离京城不远,快马加鞭两日便能到,绝不会耽误你们主上疗伤诊治。”
谢洄道:“我要怎么相信你,万一你跑了怎么办?我怎么向主上交代,苏小姐可是有前车之鉴的。”
苏向晚挤出一个苦笑:“谢公子若是不信我,可以与我同去。”
谢洄闻言,拿起配剑:“好,那我便与小姐同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重获自由“我不欠你
正如苏向晚所料,不出两日,她和谢洄便抵达了京城。
这一路上可谓是分外艰辛,苏向晚沿途碰见了许多流离失所的百姓,他们步履蹒跚地走在大街上,身上仅着破烂布片、衣不蔽体,有的饿得站不起来,索性就在地上爬着乞讨。
苏向晚没有给他们吃食,因为她知道,只要给了一人,后面的人便会一窝蜂地涌上来。
可他们的模样实在可怜。
战争带给世人的从不止硝烟战火,还有数不尽的饥寒苦楚。
看到眼前的景象,苏向晚不由想到,十余年前,她跟着秋水,也是在这艰辛的路途中从扬州到达京城的。
而最让她震惊的,便是一位走投无路的母亲,为了养活自己怀中奄奄一息的孩子,竟狠心割下自己腿上的血肉,喂给孩子生食。
苏向晚想起那一幕便忍不住后怕,所以她厌恶战乱,也极其渴望和平。
然而到了京城,却是另一番景象。
城内一派热闹繁华,沿街叫卖声此起彼伏。往来的行人皆是绫罗加身,就连普通的马车都挂上了琉璃制的灯盏,不少人周身佩戴金饰,富足万分。
苏向晚从前旧居京城,从未察觉到京城竟然是这般胜景。然而在外漂泊数月归来,她第一回意识到了此地竟然是如此富庶繁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