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成了亲果然是不一样。魏子行微微无奈,随即开始讲起他这趟北行。
一直到吃过午饭,李慈言才将他请到了书房。
魏子行其实年前也在倒腾革裘的生意,他在北境很是停留了一段时间。他带来了两个消息:
一是关于周生白。周生白,字少初,周家庶子,不受家中重视,年少即入军营。本来也在京畿,后来因为父亲周召与废太子的关系,被发配至边疆从军。
他原在京畿兵营中已是崭露头角的少将军,此番去了北境便只是一个普通的戍卒。他们这些人中,只有魏子行行动足够自由,自然地,便由他前去探望并做一些接济——如果后者需要的话。
但从事实上讲,周生白并不是一个需要旁人担忧的人。
“咱们周大公子出类拔萃啊”,魏子行道。
李慈言笑了笑,“他过得如何?”
“我走时,听闻他被贺大将军部下的将领看中,要破格提拔他做个书记呢。至于少初自己,他那副性子你还不知道吗?没有什么能扰动他那一颗古井无波的心。”
想起他那一副总是淡出人世的模样,魏子行叹道:“真不知道少初这辈子能不能娶得上媳妇儿……”
李慈言毫不客气,“你这心操得有太点多余了。”
话题不慎被扯远,再说回到魏子行带来的第二个讯息时,他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起来。
他又提到了雪:“去岁寒冬凛冽,北境尚好,但是更北边的鞑靼听闻蒙受了雪灾。他们原本逐水草而居,靠牛羊而活,如今牛羊冻死,便难以为继。”
“去岁不乏鞑靼人来我边境劫掠,只是未成气候。但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李慈言出身北境,最是明白——
北方的冷季漫长,即使开春之后,气候依然严寒。而如今这场雪还在持续,没有人会坐以待毙,若是情况变得更糟,牛羊成片的冻死,介时生存驱使,鞑靼很难不想到往南方来。
而且,“察塔尔部的势力越来越强盛,那颜大汗如今勉强能弹压。就不知那颜能支撑多久了。”
鞑靼内部本有矛盾,若是这矛盾再被这次雪灾激化,那么后果就是明摆着的。
总而言之,局势不容乐观。
这番话说完后,书房内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李慈言默默添了两杯茶,才道:“你可去了宁朔?”
闻言,魏子行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你其实可以自己回去看看。”
魏子行在府上小住了一日,次日启程,他预备绕路经过桓阳,在回家之前再去探望一眼柳长风。
“说起来,我还欠南塘一声谢。”
“何必客气,都有益的事”,魏子行告辞:“一定带到。”
转眼正月十五,上元佳节。
苏娢盼望已久,这一次倒不是图自己开心,而是连仪也答应出来散散心。
自去年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连仪几乎没有踏出过大门。苏娢鼓励她出来走动,肃远伯府那样的地方,在苏娢看来,是会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