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位宬王妃,苏娢可就难掩激动了。
坊间传闻,庆国公在世时宠妾灭妻,以致嫡出的小姐年幼时竟然流落在外。后来庆国公重病之际终于念起还有这么一个女儿,良心发现,于是千方百计地使人找了回来。
彼时棠雪也不过十二三岁,正在一家屠户的案板后面有模有样地分肉解牛。
被接回家后,庆国公不久即病逝,听闻这小姑娘在葬礼上一声儿未哭,连装模作样都不肯。那庆国公的爱妾在此之前已经生下幼子,过继到原配名下,降等袭爵,继承了国公府。府里还有几个异母的姐妹也都不是一条心。
但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这位棠姑娘偏坚韧不催、以牙还牙,整治庶母,厘清尊卑,在未出嫁前活成了国公府事实上的话语人,恰似一朵最冷艳而凌霜傲雪的花。
这经历比苏娢看过的话本子还要真实动人。她翘首以盼,今日应该能一睹宬王妃的真容。
“李夫人,李夫人?”
苏娢回神,第一次被人这样称呼还真有点不习惯。
她回头,就见自己的案几前站了一位明丽而神色倨傲的姑娘,方才唤她的年轻夫人也从旁边的座位上起身,向她介绍:“这位是新月郡主。李夫人方才在瞧什么呢?这样专注。”
苏娢不太明白眼前的状况,但是她依规矩先起身朝郡主行了个礼,“哦,没瞧什么,只是觉得那边的公主、王妃站在一起就像一幅画儿似的,个个典雅高贵。”当然,这幅画儿里还应当填补宬王妃的身影。
“李夫人嘴巴可真甜。”虽是夸人的句子,但郡主眼中一丝笑影也无。她的美目里好像烧着一把暗火,苏娢嗅出了敌意。
莫名其妙。
不过还是不能惹了郡主,她既不肯讲明来意,苏娢便决定惹不起但躲得起:“郡主可是想坐在这里?这里视野倒好。我换到别处就是。”
苏娢瞬息都没有流连,转身就走。还真叫李慈言说中了!
这时身后的人开了口,语气从生硬竟然变得伤心落寞,还能听出些微不甘:“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选了你。”
他?
嚯!苏娢恍然。难怪李慈言像开了天眼,原来这厮有风流债。
苏娢第一反应是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幸好她选的地方人少,这位郡主也没有大声嚷嚷,只有少数几个听见的抬起了头。她可不想出这样的风头。
苏娢不再忍耐:“郡主去问他不是更清楚。”
许是她的顶撞又激出了新月郡主的傲气,后者的眼神透露出不满和傲慢:“牙尖嘴利,我看你也不过如此。”
语毕拂袖而去。
苏娢这下真憋了一口气,在心里已经把李慈言扎成了筛子。
偏这个时候新月郡主的去路又被人挡住。来人衣袂翩翩,衣饰不算华丽却清雅至极,冰肌玉骨月作魂,一张口清冷绝尘:“人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你,与旁人有何关系。”
这道女声并未刻意压低,苏娢听得分明。
新月郡主脸色登时一变,但是说话的人已经错开她笔直向前,同样目不旁视地从苏娢身边经过。
前方的人纷纷起身:“宬王妃来了……”
苏娢怔在原地,倒是没有想过她会从这个方向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