齿轮游艺的办公楼在市中心。
从外面看,它完全不像一家会把孩子送进污染副本的公司。玻璃幕墙擦得很亮,前台摆着鲜花,墙上贴着一行圆润的宣传语:
【让每个家庭拥有快乐回忆。】
楼下咖啡店刚开门,白领拎着早餐进出,保安在闸机旁打哈欠,两个穿校服的小学生背着书包从门口跑过,差点撞到晏栖穹手里的便利店咖啡。
这里普通得让人不舒服。
缇照野站在大厅外,看着那句“快乐回忆”,心里泛起一点冷意。
全家福。
底片。
被擦掉脸的监护人。
这些人很懂怎么把恶意包装成温柔。
晏栖穹喝了一口咖啡,眉头轻微动了动。
缇照野看他:“又苦?”
“嗯。”
“那你还买第二杯?”
“想确认第一杯是不是意外。”
“结论?”
“不是。”
缇照野忍了忍,还是笑了一下。
祁霜从车里下来,递给他们临时访客证。她昨晚几乎没睡,眼底青色比在无限城时更明显,手里的文件夹厚得像能砸人。
“我们查过。陈祷现实身份完整,三十二岁,齿轮游艺创始人。表面业务合法,税务、工商、公益合作记录都很干净。”
缇照野接过访客证:“死亡记录呢?”
“正常。”
“正常人?”
“记录上是。”
“记录可以造假。”
“新规则后造假难度提高了。”祁霜顿了一下,“但现实记录体系还没完全接入。”
这句话说得很克制。
意思就是,他们能查到污染,却还不能像在副本里那样直接把人按进回收站。
缇照野站在旋转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玻璃门映出他的脸,也映出身后城市早高峰里匆匆走过的人。有人抱着文件,有人打电话骂供应商,有人牵着孩子往地铁口跑。现实把所有事挤在同一条街上,没人知道楼上可能正在把副本入口做成亲子套餐。
他忽然有点烦。
不是害怕。
是那种明知道一刀砍不干净,还得拿着镊子一根根夹刺的烦。
晏栖穹偏头看他:“想直接拆楼?”
缇照野:“有一点。”
祁霜立刻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