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顾晓舟从健身房的淋浴间出来的时候,沈确坐在门口的一张训练凳子上看着她。
沈确在等顾晓舟。
早上顾晓舟来健身房之前,沈确就给顾晓舟发了消息,询问她今天是否会来健身房,大概几点结束。
沈确说,她还是想和自己谈谈。
顾晓舟满怀心事了一个上午。
昨晚顾晓舟和沈确说了自己要去新加坡的计划,她以为场面会很尴尬或者奇怪的,也许自己心里还会有很多的伤感。
但真的说出来之后,顾晓舟觉得,真的,她和沈确毕竟都是成熟的大人了。
她们都懂,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而且也只有三个月,并不是归期不定的什么行程。
而什么“挽留”“不舍”“感伤”这些剧情,不该出现在两个“朋友”之间。
所以,那些什么言情小说里会发生的关于“未来”的深度沟通,经常会看到的那种Drama的机场追逐的桥段,顾晓舟知道的,这些通通不会发生在自己和沈确之间。
沈确甚至很专业的给了顾晓舟很多她们大厂早就开始的AI+工作流的优化流程,这都是沈确已经走过的路。
今天早上,顾晓舟在收到沈确询问今天的健身计划的同时,也看到了沈确发来的协作文档链接。
里面有十数页的顾晓舟去新加坡之后的工作计划的checklist,和顾晓舟自己设想的高度接近,但更加具体和专业,包含了一些部门协作内容,一些技术和github的网站的链接,甚至还有一些视频链接,顾晓舟点开,发现是一些基础知识的科普介绍,有中文字幕的版本。
简而言之,这是一份针对顾晓舟这个岗位角色的完整的三个月的todolist。
顾晓舟看到,这份文档的最后修改时间,是凌晨的02:17。
顾晓舟盯着这个数字,她想问,——
沈确,为什么?
顾晓舟听到沈确喊自己,“晓舟姐。”
她对沈确点点头,“沈确,谢谢你的文档,我还没有读完,能看得出内容很…用心,谢谢。”
“晓舟姐,那都是小事,你现在有空吗,我们一起吃个饭好不好,我找了一家……”沈确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翻找着。
“沈确,今天中午我不太方便…明天怎么样?我现在,要去父母家里吃饭,我妈妈只有今天有空……”
“那今晚如何?”
“今晚……我约了同事。”
这是真的,她整个元旦都没有回家,小长假一结束就确定了去新加坡的行程,她和父母沟通过之后,李主任让顾晓舟这周六一定要回家吃饭,当面再聊一下具体的新加坡的安排。
因为下周,顾晓舟就要启程了,其实很赶,她只有满打满算的一周不到的时间收拾行李,安排自己的部门内的工作,该交接的交接,该带去新加坡的也要事先都沟通好内部的远程工作机制。
她还有好几个必须出席的社交场合,老板们都要一一见面寒暄,感谢人家给顾晓舟的机会。
部门内的同事也要安排聚餐,毕竟她要离开几个月的时间,虽然说远程工作对于审计的影响没有那么大,但顾晓舟毕竟会有三个月的不在场办公。
她原本还想要和陈婉吃一餐饭的,但顾晓舟看看自己的行程表,时间真的不允许。
元旦之后,陈婉就“隐身”了,她完全没有问顾晓舟那天的跨年夜火锅发生了什么。
后来顾晓舟还是给陈婉打了一个视频,顾晓舟只是和陈婉说了一下自己要去新加坡出差了,三个月,回来再见。后来她们聊了很久彼此的工作、生活。
她们谁都没有提起跨年夜,提起沈确。
陈婉不知道,沈确现在就站在她对面,“面如土色”。
“晓舟姐,但是,我明天…。。中午的飞机,要去深圳出个差,得一周,我可能没法儿送你了……”
顾晓舟想,她其实没有想过沈确要来送自己。
她预料到了的,成年人就是这样的,被生活、工作分割得四分五裂,哪有什么机场送别、依依不舍,有的只是我在机场而你在深圳。
“沈确,不用来送的,我只是出差,又不是移民,工作重要…。。”
沈确突然打断了顾晓舟,往顾晓舟这里靠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