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许惜杉终于松开绷紧的脑弦,放松下来。
心跳渐渐恢复正常,脑子依旧突突作痛。
春兰感受到小姐的情绪渐缓,从腰间取下帕子轻轻擦拭着脑门的汗珠,直到那张小脸恢复白净。
“小姐,你睡了快两个时辰,如今天都快黑了,刚刚夫人院里来叫晚上过去用膳。”
春兰轻轻端详着许惜杉的面色,继续道:
“我去回了夫人吧,就说小姐今日染了风寒,小姐约莫也是这几天累极了,才会魇住,刚好歇息几天,才车马劳顿过后哪能不歇歇气。”
许惜杉还在梳理着思绪,勉强将春兰的话听清理解,开口道:
“嗯。”
一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像是沙砾在喉咙滚一般。
春兰吓了一跳,看许惜杉没事了,拿了个软枕塞到许惜杉腰后,好叫她靠着既不费力又不被冷硬地硌住。
才起身去倒了杯清凉的淡茶端过来。
许惜杉接过,看着眼前容貌稚嫩不负梦境中成熟玲珑,待她眼神却如出一辙的春兰。
心中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又涌上暖意。
她的好春兰。
露出一个轻轻的淡笑,许惜杉轻声道:
“我没事,只是……魇住了。”
“小姐莫要太累了,叫夫人知道要心疼坏了的。”春兰嘟起嘴,面色有些不满。
许惜杉抬手扶着额头,一副头疼的模样。
一双眼睛瞄着春兰,意味明显。
春兰焦急地为许惜杉轻按着太阳穴,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不说了,只是两颊愈发鼓了,跟胀气的河豚一般。
许惜杉握住春兰的手,轻笑道:
“去吧,跟姨妈说一声,不要叫她们白等着了,待我缓缓也该吃晚膳了。”
过了这么久又做了一场大梦肚里早空荡荡的了。
春兰点点头,脚步轻巧地走出内室。
许惜杉握着冷茶,喝了一大口。
一般不管梦中发生什么事、如何深刻,在醒来后都会如宝石蒙尘,叫人看不清光芒记不起模样,至多记得一些叫人难以忘却的模糊事件。
可到现在,那般离奇诡异的梦,还深深映在她的脑海,一丝一毫的褪色都不曾。
甚至想起那细节心都还会随之牵动,情绪为之翻涌,真实又深刻。
仿佛是她曾经走过的路,亲历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