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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罗（第1页）

夜色如墨。噶伦家族的庄园矗立在逻些城北，墙头上站满了持枪的护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庄园外的每一个角落。瞭望塔上的射手已经拉开了弓弦，箭矢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庄园内外，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森严，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若素和沈玉薇并肩站在庄园正门外的大道上。夜风吹动她们的衣袂和发丝，在月光下拖出两道修长的影子。

若素抬起头，望着那座紧闭的、包着铁皮的庄园大门，望着墙头上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的箭矢，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夜空中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护卫的耳中：“里面的人听着，我只说一遍。我来杀噶伦·旺秋，来放那些被你们关押的农奴。不想死的，放下武器，自己离开。想死的，尽管拦我。”

墙头上的护卫们面面相觑，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一个头目模样的壮汉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若素，嘴角带着一丝嘲弄的笑意：“就凭你一个女人？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噶伦家族的庄园，逻些城最——”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一道暗红色的剑光在夜色中一闪而过，那名头目的头颅从脖颈上滑落下来，身体还保持着探出身子的姿势，顿了片刻，然后轰然倒在了墙头上。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溅在白色的墙壁上，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墙头上的笑声在一瞬间变成了惊呼和骚动。有人大喊着“放枪！放枪！”，紧接着，密集的枪声在夜空中炸响，数十颗子弹呼啸着朝若素和沈玉薇的方向射来。若素没有闪避。她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灵力屏障在两人面前展开，子弹打在屏障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如同冰雹砸在铁板上，溅起一串串火花，却无法穿透分毫。

若素转过头，看了沈玉薇一眼，目光平静而笃定：“跟紧我。”沈玉薇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剑。若素迈步向前走去，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坚实而沉稳。沈玉薇紧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而行，穿过那片被子弹覆盖的死亡区域，朝着庄园的大门走去。

若素走到大门前，抬起脚，一脚踹在那扇厚重的、包着铁皮的木门上——轰！！！整扇大门连同门框一起向内飞去，砸翻了门后几名正准备射击的护卫，扬起一片尘土和木屑。

烟尘尚未落定，若素已经踏入了庄园内部。赤霄剑出鞘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庭院，如同在夜色中点燃了一轮血月。

那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若素的身形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如鬼魅，赤霄剑的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弧线，每一剑落下，必有一个人倒下。

她的速度快到那些护卫根本无法瞄准，往往刚刚举起枪，眼前就已经失去了她的踪影，下一秒便感觉颈间一凉，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沈玉薇紧跟在若素身后，手中的剑也刺穿了两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护卫的咽喉。她的身手虽然不如若素那般出神入化，但经历了这一路上的磨砺，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津门女商人了。

但人太多了，打完一批，又来一批。庄园中驻扎的护卫比她们预想的还要多。

噶伦·旺秋在接到告密之后，不仅加强了守卫，还将城外兵营中的大部分兵力都调了过来。那些护卫从四面八方涌来，前赴后继，仿佛永远也杀不完。若素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灵力虽然深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她可以一个人杀掉一百个人，但如果来两百个、三百个呢？她瞥了一眼身旁的沈玉薇。

她的体力已经快到极限了，她的呼吸急促，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汗水。若素知道，不能再这样打下去了。

她一剑横扫，将面前的三名护卫拦腰斩断，然后一把拉住沈玉薇的手腕，带着她朝庄园后院的方向冲去。

她的身形在庭院中快速穿梭，避开了几拨拦截的护卫，一脚踹开后院的门，将沈玉薇推了进去。

“你去地牢，放出那些农奴，带着他们制造混乱，帮我分担压力。”

若素语速极快，目光却异常冷静，“地牢的入口在主楼后面，有一扇铁门，门口有两个守卫。你能搞定吗？”

沈玉薇喘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能。”若素看了她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重新杀回了前院。身后，枪声和喊杀声再次响成了一片。

沈玉薇深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的剑，沿着后院的廊道快速向主楼后方摸去。她按照丹增提供的情报，绕过了一座柴房和一处马厩，果然看到了一扇低矮的铁门。

铁门前站着两名护卫，正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沈玉薇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她从廊柱的阴影中闪身而出，手中的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准确地划过第一名护卫的咽喉。

第二名护卫刚举起枪，沈玉薇已经欺身而上，左手托住枪管向上一推，右手的剑顺势刺入了他的心口。

两名护卫几乎在同一时间倒下，沈玉薇没有停留，蹲下身，在护卫身上摸索了一下，找到了一串钥匙。她拿起钥匙，打开了铁门上的锁，拉开沉重的铁门，一股潮湿的、霉朽的、混合着血腥味和排泄物气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她几乎要呕吐出来。她咬了咬牙，举着一盏从廊道上取下的酥油灯，沿着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

地牢比她想象的要深。石阶很长，蜿蜒向下，两侧的墙壁上渗着水珠，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越往下走，空气中的那股恶臭就越浓重，耳边也开始隐约传来一些声音。

有低低的啜泣声，有含混的呻吟声，有铁链拖曳在地上的哗啦声，还有一种沈玉薇分辨不出的、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在捶打墙壁的声音。她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没有停下脚步。

石阶的尽头是一道走廊，走廊两侧是一间间低矮的牢房，用粗大的木栅栏隔开。沈玉薇举起油灯，照亮了最近的一间牢房。

里面挤着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衣衫褴褛，瘦骨嶙峋，蜷缩在潮湿的地面上。他们看到灯光，下意识地缩了缩身体，目光中带着一种麻木的、仿佛已经习惯了黑暗和恐惧的空洞。沈玉薇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然后用尽可能平静的声音说道：“我是来救你们的。外面有人正在攻打噶伦家族。等会儿我会打开所有牢房的门，你们趁乱往外跑，能跑多远跑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