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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墙（第1页）

回到寨子之后，气氛一直很沉闷。

阿沅和阿依生了火，又煮了一锅热汤，但谁都没有胃口。沈玉薇坐在火堆旁，双手捧着碗，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盯着碗里微微荡漾的汤，不知道在想什么。若素坐在离她稍远一些的地方，背靠着墙壁，闭着眼睛，仿佛在休息。但阿沅注意到，若素的眉头微微皱着，呼吸的节奏也比平时略快一些。

她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说话。

阿沅看了看沈玉薇，又看了看若素，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片沉默，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敏锐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这个时候插嘴可能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阿依也察觉到了异样，她默默地喝着汤，目光在沈玉薇和若素之间来回扫了几圈，然后明智地保持了沉默。

过了一会儿，若素睁开了眼睛。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背对着三人。

又过了片刻，她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房间中显得格外清晰：“沈玉薇，你过来一下。”

沈玉薇抬起头，愣了一下，然后放下碗，站起身来走了过去。

接着若素打开门，两人出去后并肩站在月光下。

又沉默了片刻，然后若素开口了，声音依然不大，但带着一种沈玉薇从未在她身上感受到过的情绪。那是失望。

“你今天差点把自己害死。”若素说，她没有转头看她，目光依然望着远处的黑暗，“鬼见愁说合作，你就信了。他说有请柬，你就信了。他说黑风寨有钥匙，你就信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今天阿依没有带人来，我们会怎么样？”

沈玉薇张了张嘴，想辩解，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她知道，若素说的没有错。她这次的确是没有多加思考就相信了。

鬼见愁的那番说辞，她当时觉得合情合理，现在回想起来，漏洞其实不少。一个占山为王的土匪，怎么会那么轻易地相信几个陌生人，主动提出合作？

一个杀了自己妻儿的仇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地放过他，让他安安稳稳地活到现在？

这些疑点，她当时不是没有察觉到，但她选择了忽略，因为她太想尽快拿到钥匙了。

“我……”沈玉薇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那种穷凶极恶的人……”

“看起来不像？”若素终于转过头来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目光带着一种沈玉薇从未见过的锐利，“你认识他才多久？一天？两天？你凭什么觉得他看起来不像坏人？”

沈玉薇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委屈：“我只是……不想让你受伤。我也想帮你尽快集齐碎片……”

若素的目光微微颤动了一下。她看着沈玉薇那副低着头、眼眶发红的样子，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但她没有软化，她依然板着脸，她知道要让沈玉薇长点记性，她最后狠下心冷冷地说了一句：“你这样下去，迟早会害死自己。”

说完，她转身走进了房间在一个角落里坐了下来，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沈玉薇站在门口，感觉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默默地走回房间坐了下来，抱着膝盖，将脸埋在膝间，一言不发。阿沅和阿依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第二天早上，房间里早已经没有了若素的踪影。

而沈玉薇则躺床上面朝着墙壁一动不动。阿沅叫她吃早饭，她说自己不饿。阿依给她端了一碗热粥过来，她摇了摇头，说不想喝。阿沅和阿依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她们没有再劝，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阿沅蹲在门口，一边洗着碗，一边低声对阿依说：“她俩从来没吵过架。这是第一次。”

阿依也蹲在她旁边，同样低声回答：“我看出来了。昨天晚上若素姑娘说的那些话我听到了，确实有些重了。”

阿沅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但若素姑娘说得也没错。毕竟我家小姐性子就这样，一着急就犯蠢。”

阿依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水：“我去找她谈谈。”

阿依走进屋里，在沈玉薇的身边坐了下来。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过了好一会儿，沈玉薇终于翻了个身，面朝上，望着岩洞的顶部，开口了，声音沙哑：“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阿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你觉得若素姑娘为什么会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