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闷雷在隐隐作响。哭声如同哭丧,期期艾艾。
常年如春的穹山,下了第一场雪。
言祀怔怔的看着漫天落下的大雪,伸手去接。
雪在她指尖染成血红又一点点化成血水,紧接着是三声短暂急促从神界传来的钟声,姜堰死了……
言祀解下朗月抱在怀中,鼻子发酸,无措的看着一地的尸体碎屑,生命仿佛静止在这一刻。
朗月剑鞘上流动着的银色光芒消失,变成了一把再普通不过的仙剑。
没有主人灵力的供养,剑也失了往日风采。
神历第一万八千二十三年,血族少主逝,万鬼哭丧,人间大雪。
——
梦里是个孔雀蓝衣衫的少年,矜贵好看的眉眼染着笑意,头上冠着一整套金色的亭台楼阁发簪,背上背着一把很长的剑,笑吟吟的伸手唤她。
她忘了这是谁,有些不乐意的撇过头,可身体却不由她控制一般,朝着那少年走去。
到了跟前,少年不说话望着她,言祀有些不耐烦,转身想离开。那少年人先一步给她摆摆手,转身慢慢离开。
“欸,你这个人,有神经病。”
梦中的她嘟囔道,那人未回头,只是抬高手用力挥了挥,背影渐渐消失。
“喂,你等一下。”
梦戛然而止。
言祀睁眼,是个破烂的茅草屋顶。
梦里男子的身影还在她脑海中,身边是暗淡失色的朗月。轻拂剑身,过去的全部在她心中回放。
“姑娘,感觉怎么样?”空地的桌旁坐着个人,瞧她睁眼,赶忙凑到床前问。
是穹山下放出生魂提醒他们的女子,言祀想。她身上包的一层又一层,动起来都费劲,勉强眨了眨眼。
“活了没活了没?”一个大大咧咧的男子风风火火的闯进来,正是她在空城中遇到那群人里领头的男子。
“你声响慢些,伤员刚醒。”净瓷瞪了一眼说道。
“好的好的师姐。”男子双手合十道歉,“神仙,你感觉怎么样?好了没有,能说话不?”
“可以。”冷的发寒的声音。
“太好了神仙,你可算活了,你可真厉害,姜堰死了!”男子兴高采烈的说道,“神仙你肯定不知道我叫啥,我叫苏鸢,你叫我阿鸢就行,是不是有点像姑娘的名字……哈哈哈哈哈哈……”
只有苏鸢的笑声,他大抵是自己都发现了气氛的不对,笑的渐渐收敛。
“姜堰召集蛊尸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但是他在空中设了禁飞令,等我爬上主峰时,就只发现了你。”净瓷声音低低的。
“嗯,谢谢。”言祀语气很淡,目光涣散的看着茅屋顶。
“这都是……应该的,我没帮上什么忙。”她重重的叹息,“这里是藏起来的弟子找的山头新建的,很安全你先住着养伤。”
“除了我,还有别的尸骨吗?”言祀问。
“没有了,我们仔细翻找过,只有那些蛊尸的残肢。”净瓷回答道。
苏鸢这才反应过来,他当时见到的是两个人,现在只剩一个,另一个不是跑了就是被蛊尸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