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摆摆手。
花厅里安静得有些诡异,宋知谦忽然开口了。
“二哥,母亲特意请了方小姐来,你倒好,没说两句话就躲角落里了。”只见他边走边说,过来揽住了宋承安的肩膀,“方小姐头一回来咱们府上,来来来,我们一起去跟方小姐认识认识,好歹是父亲的客人,别让人觉得咱们相府待客不周。”
“是啊,承安,”秦凌薇声音温温柔柔的,“坐过来吧。——嘉言,你别介意,这孩子就是闷,熟了就好了。”
宋承安恍若未闻,拿了颗红毛丹的同时,不着痕迹地拂开了宋知谦的手。他慢条斯理剥了一半皮,然后递给了我,轻声道:“尝尝看。”
我依言接过来咬了一口:“像荔枝,但没那么甜。”
磕碰一声,秦凌薇放下茶盏,语气里带了些冷意:“承安,今日虽是家宴,但有些规矩还是要守的。”
宋则弘也紧跟着咳嗽了一声。
“母亲教训的是。”宋承安这么说着,却不为所动,“不过儿子觉得,给自家夫人剥水果,不算坏了规矩。”
宋知谦被拂开手后也没走,而是抱臂倚在一旁,闻言他立即笑道:“二哥这话说的……这位孟娘子,何时成了正妻?我们怎么不知道。”
我本以为要开始打嘴仗了,谁知秦凌薇的脸色沉了沉,很快就又笑了起来,她没有再看宋承安,而是转向身旁的方嘉言,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嘉言,”秦凌薇的声音依旧温温柔柔的,仿佛刚才那番关于正妻的对话从未发生过,“你还没好好看过咱们府上的园子吧?等席散了,让承安带你四处走走,他从小在这府里长大,一草一木都熟得很。”
她说完,又抬眼看向宋承安:“承安,嘉言是安昌侯府的掌上明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你们年纪相仿,总有些话聊。”
“母亲费心了。”宋承安神色平静,低下头把我的手拢在掌心,看着我笑了笑,“不过儿子已有家室,今日带孟兰回来,便是想当面禀明此事。方小姐……还是另寻良配为好。”
秦凌薇明显怔住,宴会气氛顿时降至冰点。
我紧握着那半颗红毛丹的手也松了些,心里有感动,也有愧疚。
明明我人也在这里,却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安安舌战群儒。
宋知谦适时开口:“二哥这话,可伤了方小姐的心了。”
说着,他转向另一边:“方小姐莫怪,我二哥素来……特立独行。”
一直端坐着的方嘉言终于抬起头,只见她眉若远山含黛,眸如秋水沉星,琼鼻樱唇,是一张很漂亮的脸。
她朝我们这边温婉一笑,话语里带着微微怒气:“宋二公子真性情,嘉言佩服。只是不知,这位孟娘子……有何过人之处,能得公子这般倾心?”
“她很好。”宋承安握紧了我的手,“在我心里,无人能及。”
“承安,”一直沉默的宋则弘终于出声了,语气不咸不淡,“今日是家宴,有些话,私下说。——先开席吧,别让客人久等。”
丫鬟婆子得了令,脚步匆忙。
这是又要用“拖”字诀了。
我低下头,刚想着今天这出戏算是落幕的时候,手臂被拉了一把。
“父亲,儿子今日来,就是想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
我和宋承安一起站了起来,他目光坚定地看向主位:“我宋承安,此生只要孟兰一人。若父亲母亲执意要为我另娶,那这桩亲事,儿子不认。”
这番话掷地有声,我们一下子成了所有人的焦点。
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宋则弘,他猛地拍案:“逆子!你是要气死我不成!”
秦凌薇赶紧安抚道:“老爷息怒,承安年轻,一时糊涂也是有的。”她目光转向我们,温柔的语气里带着警告,“承安,还不快向你父亲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