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承安任我捏着,声音含糊:“嗯,有名字,有画像,就好寻了。”
“若是寻到人,能把人带出来吗?”
“可以试试,用银子赎,或者……我去求个人情。”
“能用银子便用银子,少用人情吧。京城的军营有哪些?”
他思索片刻:“城西有锐械营,城北有镇朔营。陈乙……多半在镇朔营。”
我好奇道:“若无战事,军营里会做什么?”
“操练,守城,也种田。”
“种田?”我惊讶地笑了,“军营里还能种田?”
“嗯。”他也笑了,解释道,“军户也要自给自足。”
“那军营里能进去吗?不然的话,人不好寻啊。”
“可以递名帖,不过……得等休沐日。”
“那你休沐在什么时候?”
宋承安低头算了算,看向我:“后日便休沐。带你去?”
“当然!你休想一个人去!”
他唇角微扬:“好,一起。”
知道人在哪里,寻找的事就变得简单了许多。安安休沐这天,我们一起去了城郊的镇朔营,递上名帖后,很快就有兵卒带我们进去。
镇朔营是专门守着京城北边的常驻老营,跟我想象的地上是黄土、到处是帐篷、处处有火把燃烧的军营不一样。这里头都是院落建筑群,只是没什么装饰物,一切都那么朴素无华,更显庄重规整。
一路到了一处小偏厅,兵卒让我们先歇息片刻,很快,管理军营的周将军来了。
他和宋承安聊了些有的没的。
一个说:“早闻宋大人才名,策论精妙,连圣上都赞不绝口。今日一见,果然是年少有为,风度不凡。”
另一个说:“将军谬赞。大人镇守京畿,治军有方,在下不过是做些文书上的小功夫,不足挂齿。”
一个笑着说:“宋大人过谦了。水利漕运,可是国之命脉。大人年纪轻轻便能担此重任,可见圣上慧眼识珠。”
另一个又回:“将军才是国之柱石。京畿重地,若无将军坐镇,何来这满城安宁?在下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与将军相比,差得远了。”
我愿称之为商业互吹。
直到屋里茶香四溢,宋承安终于说到正事:“今日在下冒昧来访,正有一事想请将军帮忙。”
说着,他从袖中拿出画像展开,抱拳道:“周将军,在下想寻一个旧仆,名叫陈乙,三年前被卖入军营。”顿了顿,他又说,“若有冒犯,还望将军见谅。”
“三年前……”周将军接过画像仔细看了看,随即递给一旁的兵卒,“去查查,可有此人。”
我看着茶盏里的茶叶漂浮,宋承安在这时轻轻握住我的手,示意安心。
从踏入军营开始,明明是他更紧张些。我在心里偷笑,面上平静地点了点头。
兵卒很快回来,禀报道:“回将军,确有此人,在后营杂役房当差。”
宋承安立刻行礼:“将军,在下愿出银子赎他。”
“不必赎。”周将军摆了摆手,面向兵卒,“去把陈乙叫来。”
兵卒领命出去,宋承安轻声道:“多谢将军。”
安静等了一会儿,兵卒领着一个男人进来了,他看到宋承安那一刻愣了好半天,才结结巴巴道:“二……二少爷?”
陈乙和画像上的人已经不太像了,皮肤黑了不少,也胡子拉碴的,唯有眼睛和鼻子能看出些过去的轮廓。
“陈乙……”宋承安站起身,顿了顿,“这些年,还好么?”
“少爷……”陈乙眼眶立刻红了,跪了下去,“小的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您了。”
“起来。”宋承安将他扶起,转向周将军,“将军,在下想带他回去,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