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诺终于被几经转手,由吉叔带进了陆弈养伤的厢房。
这个房间无比宽敞且极尽豪华,雕窗画壁,陈设精良,和沈予诺刚才所在的房间有天壤之别。转到华丽的凤栖梧桐屏风后,沈予诺终于看到了朝思暮想的人,那一刻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人又没死,你哭什么丧!”舒凌薇白了沈予诺一眼。
“放心,我没事。”陆弈对沈予诺温和地笑笑。
沈予诺看着陆弈透着虚弱和疲惫的眉眼,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内子想我了,舒小姐见笑,”陆弈缓一缓又说,“在下叨扰府上多日,内心惶恐,还请麻烦舒小姐派人送我回去,在下康复后一定会登门叩谢舒小姐大恩。”
“你又来了!你的命都是我给的,我让你在这医治,你就乖乖在这待着,非回你那个破宅干什么!”舒凌薇生气道,“还有,以后别再说什么‘内子’不‘内子’,又不是真的,还说上瘾了!”
陆弈有些惊讶地看了眼舒凌薇,又看了眼沈予诺。
“我和舒小姐说了,我们并不是夫妻。”沈予诺说。
陆弈没说话。
“陆公子,这里的条件显然比陈宅更好,更有利于你的康复。我今天代表大家来看望你,你醒了,我也放心了。我……我这就回去告诉他们,让他们也安心。”沈予诺说。
舒凌薇满意地瞥了沈予诺一眼,叫道:“吉叔,送客!”
“等等!”陆弈看向舒凌薇,“舒小姐,我和内子有些私心话要说,还想请你回避一下。”
“内什么子,都说不准叫了!”舒凌薇怒嗔,“你们孤男寡女有什么好说的,我回避什么?我才不呢!”
“陆公子,宅里还有点事,我先回去了,你好好养伤……”沈予诺咬着嘴唇说,“我,我过几天再来看你。”说罢就要离开。
“阿诺!”陆弈唤了一声,沈予诺忍住没有回头,脚步杂乱地跟着吉叔出去了。
一连好多天,沈予诺都没往舒府跑。大家想或许是知道少爷醒转,少奶奶就没那么焦虑了,不必像之前一样,跟着了魔似的贴墙和呆坐。
又过了几日,陆弈身上的伤好多了,自己下床说要走回去,气得舒凌薇又恨又恼,自知也无法强留,只能叫来轿子,把这位大爷送回陈宅,还拨了心腹医师和三五个侍弄汤药的下人,一同在陈宅住下,专用的上等药材也运了一车过来。
众人无不看出这舒小姐对少爷极其不一般,而少奶奶这种不争不抢的性子,真让他们暗暗着急。
“少奶奶,少爷让您过去一趟,他说叫了您好多次了。”杜灵珠找到沈予诺说。
“有什么事吗?”
“少爷没说。”杜灵珠想少奶奶是不是在跟少爷怄气呢,爱搭不理的。
“我还有事情要忙呢。”沈予诺把草药放入研钵。
“这些事我们来做就好了呀,”杜灵珠说,“少奶奶,少爷身体还没好,哪也去不了,啥也做不了,就巴巴地等着您去看他呢!”
沈予诺心里五味杂陈,还没答话,就听见屋外响起嘚嘚的马蹄声。片刻后,一个猩红张扬的身影从庭院穿行而过。
“他不会无聊的,有人看他。”沈予诺低下头说。
“少奶奶,您才是少爷的妻子,别的莺莺燕燕哪里比得上您!您可不能把少爷拱手相让啊!”杜灵珠又是鼓励又是劝告。
沈予诺只能笑笑说:“我……心里有数。”
又过了几天,沈予诺在医馆切割药草,一个阔别已久又心心念念的声音在耳后响起:“你们都先出去一下,我和少奶奶聊点事。”
旁人马上知趣地散去。
“打算一直躲着我?”陆弈问沈予诺。
其实沈予诺从舒府回来后,就没掉过一滴眼泪。此刻再次听到陆弈的声音,积攒在心底久矣的心酸不住翻涌,泪水突然决堤,但她没有回头。
“她和你说了什么?”
沈予诺清清嗓子,说:“她和我说了什么不重要,您自己做了什么才重要。”
您?
“我做了什么?”陆弈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