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父亲呢?明明什么都没有给穗穗,却还一直欺负娘和穗穗。和凡凡有了话题,好像自己也变成了地主老爷似的。
田穗沉默不语,见到自己父亲的真实嘴脸,她对田家的归属感立即下降了几分。
田工突然说:“对了,少爷,听说最近工作不好找。来咱们这一带的流民太多,把饭碗都抢了。您看,今年农闲的时候,能不能让俺儿子去你们家干活?”
陈凡打趣道:“难道穗穗做不完我家的家务吗?”
田工:“俺不是这个意思。少爷,前几天您不是介绍钱家孩子去白家工作吗?您家没活干,能不能介绍田木到白家去?”
陈凡顺着他的话说:“好说,我可以写一封推荐信给木木,但是你们外出打工的工钱要分给我一半。”
田工:“好,只要少爷能安排工作,分一半就分一半。”
陈凡:“我说的是,你们以后不论去哪里打工,得到的工钱都要被我抽一半。这是和田租一样的规矩,都是交五成,你看怎么样?”
田工:“这……少爷是想让俺们做您的佃户?俺要是答应了,以后俺们就是少爷的人,不用再听老爷的话?”
陈凡点了点头:“是的。父亲说,我亲自谈到五成田租的佃农,全都归我管理。我对别的佃农不感兴趣,手下就管一个钱家。你们乐意的话,可以做我的第二户佃农。”
田工没有文化,脑子也不好使。但他当了一辈子佃农,对这方面的利害太敏感了。一瞬间,田工就理解了陈凡话中的含义。
陈家的十几户佃农中,钱家是第一个效忠于少爷的。如果田家做了第二个,以后的地位一定高于其他佃农。
上交五成工钱,既是剥削,也是一种特殊的规矩。有了这条规矩,少爷一定会更倾向于保护田家。
田工问:“少爷,要是俺们和别的佃农闹起来咋办?”
陈凡邪魅地笑道:“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以全部判你们赢。压不住的大事,仍旧秉公执法。我不能偏袒得太明显,平时没事别给我找麻烦。”
这是一场没有道德的交易。田家可以用上交五成工钱为条件,换取去白家工作的机会,也换取陈凡对田家的保护。
田工的直觉告诉他,陈凡少爷在未来一定能成为人中龙凤,不成为大武师,至少也可以成为武师级别的人物。
田家从这时候开始跟随少爷,将来少爷飞黄腾达了,田家也能得些好处。
作为被土地束缚住的佃农,田家没有更多的选择。攀附大人物的机会,一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
田工没有犹豫,立刻答应:“好!少爷看得起俺们田家,俺们也愿意交工钱。儿子,这是你将来的老爷,快和老爷问好!”
田木不明所以,但还是站起来,对陈凡鞠躬:“老爷好。”
田工接着说:“少爷不介意的话,以后俺们一家都管您叫老爷。俺们跟着您混,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俺这一双儿女就交给您使唤了!”
田工对陈凡抽走一半工钱的态度,比钱家还要好许多。
钱家怎么说也犹豫了一下,田工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也许是最近流民太多,正常出门找不到能赚钱的工作吧。
那些流民只要有一口饭吃就能干活,不要工钱也愿意干。如果没有人介绍,田木就算去白家打工,多半也只能管一口饭吃,不会得到工钱。
而有了陈凡的介绍,白家会当作给陈凡发零花钱,按照平时的价格给陈凡介绍去的佃农发工资。
打工人得到一半,陈凡得到一半。
打工人有了工钱,陈凡也赚了零花钱,皆大欢喜。
田工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田穗也可以。
田穗觉得自家的地位远不如钱家,具体表现就是钱莉莉可以陪陈凡一起睡在江琳的床上,而她每天晚上都只能睡椅子,睡得很不舒坦。
钱莉莉也不喜欢她,田穗有预感,自己要是不做些什么,以后就会被钱莉莉欺负。
田穗走到田木身边,轻声说:“哥,凡凡给你活干,你要好好感谢凡凡,你要好好听凡凡的话,不能惹凡凡生气,知道吗?”
“嗯。阿穗,你放心,哥会出去赚很多钱,不会让娘过苦日子的。”田木知道田穗最在乎什么,当即许下诺言。
这是田穗今天听到的第一句对蒋欣友善的话。
不只是今天,田穗有好长时间没听人说蒋欣的好话了。
哥哥心里还有娘亲,这让穗穗露出一个由衷的微笑。
陈凡吃了一口蛋炒饭,又想到田家要传宗接代的事情。
于是他对蒋欣说:“姓蒋的,你们田家就田木一个孩子,要是出个三长两短该怎么办?你快点再给田工生两个儿子,这是命令。”
蒋欣没想到陈凡还能羞辱自己。这一点是她的底线,她不可能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