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回避我的目光。
“这不是以前了。以前你们做深度节目,有一股劲儿,敢冲,敢碰,确实有价值。但现在平台环境变了,频道方向也变了。一个栏目能不能活,不只是看你有没有能力,还要看多方面的因素。”
他停了一下,像是怕我听不懂,又补了一句:
“冰茹现在很受台里看中,这点我们希望你也要支持她。”
我胸口猛地一沉。
梁怀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是她丈夫,应该替她高兴。她走到今天不容易。以后她的位置会越来越重要,你也一样,要学着把自己的视野放大一点。”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的是节目。
也是婚姻。
我坐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像被人剥掉了外衣,赤裸裸地放在他面前。他什么都没明说,却好像什么都知道。
我想问他。
她到底求了谁?
她拿什么求的?
你们到底把她推到了什么地方?
可我不能问。
至少不能在这里问。
我只能慢慢站起身,低下头。
“谢谢梁主任。”
这句话从我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几乎听见自己骨头裂开的声音。
梁怀安看着我,似乎很满意。
“一舟,不用这么客气。你是有才华的人,台里一直看得到。后面好好做,别辜负冰茹替你争取来的机会。”
我点头。
“我明白。”
“明白就好。冰茹不希望我告诉你这个,所以在她面前你也别提及我们的谈话,我感觉她也是顾及你的感受。”
“好的,梁主任,我懂了。”
他重新戴上眼镜,低头翻开文件。
谈话结束了。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秘书还冲我笑了笑。
“陈导,恭喜啊。”
我也笑了一下。
那笑大概很难看。
我想到了一个人,或许现阶段只能从她那里寻找一些答案。
从十七层下来,我没有回节目组,而是去了楼下的咖啡角。
那里人不多,窗边坐着几个年轻主持人在对稿。阳光照在桌面上,咖啡机发出轻微的轰鸣声,一切都显得正常得可笑。
我给秦小雅发了条消息。
【你在哪?我想问你点事。】
她过了几分钟才回。
【负一层停车场。】
我下去的时候,她正靠在一根柱子旁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