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是主台大楼另一侧的玻璃幕墙,阳光反射进来,刺得人眼睛发酸。
梁怀安看着我,脸上依旧是那种温和的笑。
“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心里一紧。
但我还是尽量平静地说:“还行。”
他点了点头,像是真的只是随口关心。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身体。最近节目压力大,你脸色不太好。”
“谢谢梁主任关心。”
他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一舟,上次电话里和你说了,你们《焦点追踪》的事,暂时稳住了。”
我抬头看他。
“是的,谢谢梁主任”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没有恶意,却让我后背微微发凉。
“你应该知道,这个结果来得不容易。”
我沉默。
梁怀安继续说:
“原本台里对这个栏目的意见很明确。收视下滑,风险又高,成本也不低。现在整个频道都在调整,能留下来,不是因为谁一句话就能决定的。”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哦,冰茹最近表现很好。”
我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紧。
梁怀安看着我,语气依然平和:
“世界杯专题效果超预期,短视频数据也起来了。上面几个领导都看到了。她现在是体育频道这段时间最亮的一张牌,这样的主持人,台里当然要极力保护和照顾。”
他继续说:
“她为你的节目说了不少话。”
我喉咙发紧。
“冰茹?”
“嗯。”
梁怀安点头。
“她说你这些年一直在一线跑,节目虽然有争议,但底子还在。她还请求《焦点追踪》不能就这么撤掉,否则对外不好看,对内部士气也不好。”
他看着我,语气里多了一点长辈式的宽慰。
“上面现在愿意再给你们一点时间,一定程度上,也是看了她的面子。”
我低下头。
那一刻,屈辱感像一根线,从胸口慢慢勒到喉咙。
我的节目,我带着团队跑了那么多年,熬夜、外采、改稿、挨骂、被投诉、被威胁。
那些我曾经以为靠能力挣来的东西,如今却被梁怀安用一种近乎温和的方式告诉我:它能活下来,是因为我妻子冰茹的面子。
而我甚至不能反驳。
梁怀安看着我,声音放缓:
“一舟,你要认清楚现在的现状。”
我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