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乔的女人用手挡了一下眼睛,他拉住了她的手腕,不是要把她手移开,只是按了一下,然后松开。
做完那个动作后他愣住了。
因为那正是程远在第一次交换后把沈悦的手肘从眼睛上移开的翻版。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了这个。
回家的车上,外头下着小雨。沈悦把雨刷器调到间歇档。
“你今天中途走神了一次。”她说。
“哪一次。”
“那个女的高潮之后挡眼睛,你去拉她的手。拉完你愣了两秒。”沈悦用食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你在想,这个动作是程远的。”
“是。”
“你现在承认很快。”
“因为这个动作我做过太多次了。在脑子里,在纸上,在真的做爱里。做了太多次之后,它就是我的了。”他把车窗降下来一条缝让雨气灌进来,“下次你挡眼睛的时候我也会拉。”
“不用。”沈悦在一个红灯处踩下刹车,“我以后不挡了。”
那之后,交换的节奏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
林姐的安排越来越灵活:有时是双人交换,有时是多人聚会预演,有时只通知观摩。
每次交换回来他们都复盘——不是复盘感情,是复盘身体。
把别人的反应和自己的反应拆开比对。
又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交换岛的活跃度在提升,论坛上每天都有十几篇新帖。
何嘉远不再每篇都看了。
他把论坛当成了某种工具书:需要时查一下,不需要时不打开。
但有一个夜晚,他躺在床上,沈悦已经睡了。她的膝盖顶在他大腿后侧,呼吸均匀。何嘉远拿起手机,打开了一款加密聊天软件。
不是交换岛的站内信。
是他以前没用过的新软件,下载了大约一周前,用另一个邮箱注册的账号。
通讯录里只加了一个联系人。
头像不是真人照片,是一根红绳的特写。
绳子系了一个简单的结,边缘磨出了毛边。
备注名:苏晴。
他点开对话框,往上翻,看到三天前的最后一条消息,是苏晴发的:“下周你方便的话,可以见一面。不是在别墅。在城里。我只想聊聊天。”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然后他打了两个字:“哪里。”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屏幕朝下。
天花板上的石膏线裂缝在黑暗中不可见,但他知道它在那里。
老裂缝旁边的新分叉已经停止了生长。
不是因为补了。
是因为天花板终于找到了一个新的平衡点。
但也许只是还没到下一次开裂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