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尤安手里接过半醉的乌鸦,把它放到尤安手臂上抓着。
“这两杯度数很高吗?”尤安一松开握着乌鸦身子的手,它就在他手臂上摇晃,直往下栽。
“还真的……挺高。”调酒师全程目睹这场令人哭笑不得的闹剧,把原酒放到他们面前,“这几瓶,有加了墨鱼汁和橙汁调和。”
尤安呼吸变得急促。
本来自己也喝了酒,现在被这么一闹,触手们在他身体里搅动,甚至顶到他胃里翻江倒海。
他把乌鸦抱在怀里起身,“我得回去了,卡洛维斯。”
“它不是一只机器鸟吗?”卡洛维斯心有不甘,试图挽留,“它过会就会好的。”
尤安怜惜地摸摸鸟头,“它虽然是一只机器鸟,但是它是有动物的意识的。”
卡洛维斯也明白错在自己,他也不会修机械鸟,也只好送尤安回家,想着明天叫个机械师去维修赔罪。
可等他护送尤安回到一街一号,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卡洛维斯敲了很久的门都没人回应,从门缝里泄出的伪人气息让他僵在原地。
卡洛维斯就差趴在门缝往内窥探,吃惊问道:“你屋里有其他伪人?”
“嗯,有两个。”
尤安的鼻子要比卡洛维斯的灵敏,从屋内溢出的气味不仅有两个伪人的味道,还有浓重的橘子香。
比以往的要更酸,尾调还带着苦涩。
主人明明在屋里,但为什么不开门?
“好像有伪人在发送求救信号,但我觉得,指挥官的家……应该没有伪人会轻易前来。”
卡洛维斯欲言又止,最终扔下友人拔腿就跑,跑之前还帮尤安重重敲了次门。
卡洛维斯朝门大喊:“阿兹拉尔,我们家尤安放你门口了,你收着点啊!”
至此,尤安知道卡洛维斯一定是醉得不浅。
他想了想,还是给桑林打了个电话,让桑林在路上接一下卡洛维斯。
他在门口干站了很久,乌鸦已经在他的臂弯里烂醉,一整只仰面躺着,时不时抽搐竹竿似的腿。
事到如今,如果今晚不想在楼道过夜的话,他就只剩一条路。
主城里住的都是有头有脸有工作的人物,这个时间点,不在酒吧烂醉就是在家酣睡。
防护网持续运作,保护着这部分人类的安全。
他绕了一圈,在二街找到了楼的背面。
触手咕叽咕叽搅动,它们很久没有出来活动筋骨……好吧,没有骨。
吸盘吸附上玻璃窗,口器牢牢贴着挪动。
许久没做这么偷鸡摸狗的事,尤安竟有点生疏,还是发出了轻微的吱呀响动。
他愣在原地,紧张地左顾右盼,却发现角落里绑着个人。
看这魁梧的身形,是塔西没跑了。
那塔西被绑了,屋里就只剩那个猫猫伪人和主人了!
触手啪嗒一团砸在地板上,他靠着触手迅速挪动到塔西身旁。
他将乌鸦先放在一边的桌子上,接着动手去解塔西身上的绳子。
绳子是从塔西的脚一直绑到嘴部,勒住他的嘴角让他无法张嘴吞噬,再绕到他身后将他的双手束缚。
那个看起来没什么头脑的伪人绝对不可能有这么厉害的捆绑技术。
他呼出一口气,试图把被捧到喉咙口的心脏压下去。
他状似平静,口器的尖牙往外掀开,咬断了麻绳。
尤安问道:“那个金瞳伪人呢?”
塔西呃呃呜呜的,嘴角被绳子磨出血痕,估计已经是酸涩到没法正常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