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他知道他应该是想远了。
桑林的病患给他的初印象是傲慢、自私,然而当他意识到这是白门的精神病人后,他又释然了。
他怎么能觉得一个精神病患者有病。
尤安疾步回到a307,门紧紧地关着,他敲了敲门。
过了有一会,白色门上的探视框被拉开。
这个许久没派上用场的长方形让尤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主人狭长的淡蓝色眼眸垂着眼看他,淡淡的眼波流转,随后“刷”的一声!
探视框被重新拉上了。
尤安站在原地,目光锁定在门把手上,黑色的瞳仁左右晃动。
最听话的那根触手跟随着他的本心,从他的身后探出,触手尖刺入锁芯。
咔哒。
他径直走到怔愣的主人身边,自然地踩在主人脚背上,抬头。
他用他那双无神、透露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仰视主人,缓缓抬手,张开五指。
阿兹拉尔直勾勾地盯着尤安的双眼,对快要接触到侧脸的巴掌视而不见。
直到细嫩的指尖接触到纤长的睫毛,阿兹拉尔的眼皮才微微颤动。
干枯的玫瑰花瓣搔过他的眼皮,花枝的尖刺划过他的颧骨皮肤,鲜红的血液滴落在花瓣上。
阿兹拉尔勾了勾唇。
“送给你的。”尤安用指尖触碰干枯的玫瑰花瓣,那里被血液浸湿,颜色更暗了,“喜欢吗?”
“嗯。”阿兹拉尔说,“借花献佛这招你成功了……哦不,这个比喻不行,我可不是佛。”
佛是人类的信仰,那作为一个玩偶,主人就该是他的佛。
他并没有辩驳,而是在阿兹拉尔接过干花时迅速将它藏在身后。
花枝的刺划穿皮肤,伪人的血液沿着花枝洒在倒挂的干玫瑰上。
尤安又突发奇想,走到桌旁抄起《百年孤独》,翻到他先前看的那一页,用沾着血液的花枝在发黄的空白处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个单词:
【delicious】
“说我,还是说你?”阿兹拉尔噗嗤一声,摸了摸尤安的头顶。
这个无尽趋向于向上臣服的动作让尤安简单的头脑嗡地炸开了。
无数白光闪过,难以言表的满足感让他体内的触手几乎瞬间就要冲破身体的壁垒,幸亏在同一时间,门被敲响。
“应急中心例行排查。”
阿兹拉尔上前开门,门前是一男一女。
他们大致检查了阿兹拉尔,排除阿兹拉尔具有伪人特征后,让尤安过去。
女人扒开尤安的上唇和下唇,又检查他的手指甲。
“没有黑泥垢,很好。”女人在本子上记录,“安抚玩偶尤安,生理特征正常。”
“等等,你的手怎么回事?”男人一把钳住尤安的手腕,逼迫他翻开手掌,“伤口整齐,边缘有绿色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