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极细,但因为房间内足够静,所以他听得非常清楚。
他探了半个头,“你好。”
嗡鸣声突然停了。
窗帘用夹子固定住,只能透进微不足道的光,使得屋内昏暗无比。
房间的构造和戴尔的房间构造一致,衣柜和床头柜上分别放着插着干玫瑰的花瓶。
他在废土上没有见过花,在白门也是第一次见。
虽然是干花,但仍旧能在他踏进屋内的瞬间被攥住眼球。
他走上前去,轻触花瓣,脆嫩的花瓣碎成粉末,洋洋洒洒从指尖掉落。
“你得赔我一朵。”
一道暗哑的声音突然从柜子后传来,他的指尖颤动,触手们在接收到危险的信号时全都整装待发,在他的体内潜伏,等待将苏醒的猎物扼杀在摇篮里。
他缓慢地移动到柜子边,一根触手悄无声息地竖在他身后。
他停在了柜子侧面,黑色的腕足贴着衣柜边缘滑行,粉红色的吸盘蠕动,口器内一圈密密麻麻的尖牙轮盘似转动。
他小心翼翼地探头。
柜子后的狭小空间内,一个瘦削的男人穿着病服,曲着腿,将头埋在双臂内。
触手无声无息悬停在男人的头顶,仅仅距离他脆弱的后脖颈几厘米的距离。
“你不也和我是同类,别这么紧张。”
男人突然抬头,他心头一跳,对上了一双空洞无神的金色眼眸。
又有人站出来说他们拥有相似之处。
尤安后退,谨慎地打量这个瘦削的男人。
金发金眼,眼窝深邃,鼻梁高挺,整个人因为过度的瘦削而显得有些病丧。
看来桑林没有把主人喂养得很好。
男人的声音有些哑,颧骨上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有点红,“桑林呢?”
“桑林还没有回来,他请了两天假。”尤安直白地说,“他托我来看看你,你有伪人的特征吗?”
“没有。”男人语速缓慢,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感觉,“电视里说的那些没有,反正我和你一样的情况。”
尤安垂在身侧的双手捏紧了背带裤。
他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既然你没有,那你完全可以自己应付应急中心,我就先走了。”尤安莫名地想逃离这个房间,“我晚上会代替桑林给你送食物。”
“我不会吃。”男人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突然开口。
“随你。”尤安在离开的时候脚步一顿,“你的房间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漏电,我刚刚进来的时候……”
“没有。”男人截断了他的话头,“我只是很饿,导致得用这个东西转移欲。望。”
“好吧。”
尤安不再纠缠,他其实并不好奇男人的房间里是否漏电。
只不过他想,要是这里在他离开后炸了,他或许会被追责,或许就必须离开白门,离开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