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她闷闷地说了三个字:
“对不起。”
看着打饭时心事重重的林安南,严凑上去帮她刷了饭卡,两个人一前一后找位子。
“安南,你还在找啥呢?你旁边不就有空位。”严笑着说。
“哦。”她这才回过神坐下。
“咋了,魂不守舍的?”
“哥,没事。”林安南欲言又止。
“咋了,还拿我当外人?”
“魏巍……魏巍他爸住院了,脑溢血,现在偏瘫。”
“钱够不?不够我有。”
“哥,钱够,不是钱的事儿。”
“那你愁啥呢?”
“主要是我公公这次脑溢血,是因为受了刺激。”
“你跟魏巍吵架了?”
“不是。因为小孩。我那天拿完药回病房,无意间听见婆婆和魏巍说话才知道,事情是因我而起。”
林安南边吃边说爬山那天的事。
严皱着眉头听完,打断她:“你别啥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你有什么错?老这么想,你也会累的,对身体不好,时间长了还影响你们感情。”
“唉,真被你说中了,昨晚我静下心跟他说要离婚。”
“还用说?肯定被他骂回去了吧?”严苦笑着摇头。
“唉,我就是特别有负罪感,尤其在他爸妈面前,我觉得我不配做人家儿媳妇。”
说着说着,她声音就哽住了,怕被人看见,低着头掉眼泪,一颗一颗落在餐盘里。
严递过纸巾,安慰道:“我妈有个认识的老中医朋友,回头把他微信推给你,西医不行就试试中医,别放弃。”
午休时,语文教研组办公室就剩林安南一个人备课。严轻悄悄地走到她旁边,放下一盒水果捞,弯下腰瞅了瞅:“写教案呢?中午看你没咋吃,下午还有课,我怕你扛不住。买了这个,你先垫垫。那个老中医加你没?”
“加过了,约了这周日去看看。”
“有事也不能不吃饭,很伤身体的。阿姨生前跟我吃饭时嘱咐过我多照顾照顾你。”说完拍拍她肩膀,转身走了。
“如何让对方渐渐不爱自己?”林安南在搜索栏里敲下这句话。
她始终觉得自己太自私——霸占着这么好的男人,却连个孩子都给不了他。让他平白承受家族的压力。魏巍洗完澡推门进来,她慌得赶紧关掉页面。
“这段时间喝中药苦了你了,今晚让为夫好好犒劳你。”
说着,像饿狼似的扑上来。一阵翻云覆雨,魏巍沉沉睡去。她侧过身,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忍不住用指尖从他鼻梁轻轻滑到喉结,又摸了摸他的脸颊。她知道,自己这个“死穴”,迟早会让他们分开。
一年过去了。林安南的肚子还是没动静。魏父也渐渐不配合康复,急得魏巍又恼又心疼。魏母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老两口对儿媳的态度,也一天比一天淡漠。
一天加班很晚的魏巍刚到家,便看见林安南在收拾行李。他赶紧按住床上叠好的衣服:
“我知道你辛苦,每天上班,还得抽空去我爸妈那儿看看,天天喝那苦得要命的中药。我爸妈那脸色,对你对我都不好看,我也知道。你委屈。可咱们这一路走来多不容易,好不容易在一起了,别在这时候走。那天晚上在阳台你答应过我的,不能骗人。”
“再陪你多久,最后也得分开。长痛不如短痛。”她忍着泪,话很硬。
“你别管别人怎么想,日子是咱俩过。”
“你没发现吗?你最近笑都少了。我感觉得到,你很难,很烦。如果我的离开能让你跟你爸妈和好如初,那我走。”
“你走了,我还能活?反正我不会再娶了。你走了有什么用?”
“你别威胁我。你不娶是你的事,我真撑不下去了。这个家,一点温度都没有。婚姻不是只有咱俩,还有一大家子。我夹在中间,喘不过气。让我走吧。”
魏巍从身后一把抱住她,声音颤弱:
“我为他们想,谁又为我想想?谁在意过我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