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应。
他步伐轻快又小心地走到卧室门口,探头一看——林安南侧着身子躺在床上,呼吸均匀,睡得很沉。他这才安心地笑了笑,蹑手蹑脚地把门带上,转身进了厨房。围裙熟练地系上,厨房里就传出了他哼的小曲儿,伴随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
“吃晚饭了,亲爱的。”他趴在床边,手指轻轻撩开她额前的碎发,声音柔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林安南迷迷糊糊地眨了几下眼睛:“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好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没舍得吵你。”他伸手扶她坐起来,“今天怎么样?有胃口吗?”
“还行……就是头晕,浑身没劲儿。”
“来,先吃点东西。吃完我陪你下楼遛遛弯,不能老躺着。”
林安南勉强吃了几口,魏巍刚把碗端进厨房,就听见厕所传来一阵干呕声。他跑过去一看,她正趴在马桶边,吐得眼泪都出来了。他蹲下来,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把纸巾递过去,嘴唇抿得紧紧的,眼圈泛了红。
下楼散步的时候,他把她拉的紧紧的,外侧的路始终他占着。
“前三个月别跑别跳,别站高地方够东西。注意保暖,不能感冒发烧。就算生病了,也不能随便吃抗生素。”他掰着手指一样样说,表情认真得像在做手术方案。
“那要是烧一直不退呢?”
“物理降温,多喝温水,少去人多的地方。有我呢,你别怕。”
林安南叹了口气,把脑袋靠在他肩上:“当妈也太累了,感觉处处都要小心翼翼的。”
魏巍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起她的脸,用力地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心口的位置,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却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知道你最辛苦。你对我的爱和付出——呐,我这辈子都记着。”
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飘动的白纱窗帘上,穿过微风拂过的缝隙,落在原木色的地板上。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上下翻飞,像静谧空间里的小精灵。
林安南揉揉惺忪的睡眼,翻了个身。魏巍还在熟睡,眉头舒展,呼吸均匀。她看了他一会儿,悄悄伸出食指,轻轻放在他鼻尖上,顺着鼻尖慢慢往下巴划动。
魏巍鼻头动了动,迷迷糊糊地抬手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声音还带着睡意的黏糊:“嗯……醒啦?今天天气好,我把周宝琦、宋瑞、林雪娇约出来露营。等会儿咱去超市买点你爱吃的水果带上,一起户外聊聊天。”
“你安排,我都好。”她窝在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醒的慵懒。
到了露营地,魏巍停好车,开始从后备箱往外搬帐篷。林安南刚下车,胃里就翻了一下。她没吭声,趁魏巍正低头撑帐篷杆的工夫,悄悄往远处走,躲进一片灌木丛后面,蹲下来,干呕起来,眼圈立马就红了。
周宝琦他们到的时候,魏巍正忙得满头汗,帐篷歪歪扭扭地支了一半。周宝琦四处张望了一下:“你老婆呢?”
“在附散步。”魏巍头也没抬。
周宝琦转头对老公宋瑞说:“你留下来帮帮忙,我和雪娇去找找她。”
林雪娇会意,跟着周宝琦往草地那头走。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片偏僻的草丛边看见林安南蹲着,脸色发白,正对着地面犯恶心。周宝琦赶紧上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林雪娇也蹲下来,递了张纸巾。
“反应还没减轻啊?”周宝琦皱着眉问。
“没有,还越来越厉害了。”林安南擦了擦嘴,深吸一口气,“等下回去别跟他说我在这儿吐,不想让他担心。”
周宝琦和林雪娇对视一眼,无奈地笑了。周宝琦拍了拍她的肩膀:“行行行,贤妻良母,走吧。”
三人说说笑笑地往回走。
魏巍已经把帐篷支起来了,正拍着手上的灰。看见林安南回来,随口问了一句:“去哪儿了?”
“就在附近转转,景色挺好的。”林安南笑了笑,神色自然。
宋瑞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关心地问:“好久不见。最近食欲还行吧?”
“还好,没什么要紧的。”林安南摆摆手。
魏巍却突然接了一句:“还说呢,天天吐,喝点水都吐。再这样下去,孩子我都不想要了。”
空气突然安静了。
林安南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神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魏巍,你说什么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魏巍一愣,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声音都急了:“不是——我是说,你和孩子比起来,当然你更重要啊!”
林安南没再看他,眼圈已经泛红了,声音却很平静:“反正你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别跟来。”
说完,她转身走了,一步一步朝远处那片没人的草地走过去。风吹起她的头发,背影看起来又倔又单薄。
魏巍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到底没追上去。周宝琦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周宝琦拍拍魏巍的肩膀:“行了,我去陪陪她,你跟雪娇先忙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