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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敛橘宁（第17页）

“我要结婚了。今年的5月27号。到时候都来喝我的喜酒啊。”

身后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不住的惊呼和窃窃私语。

魏巍转过头，嘴角却慢慢弯了上去。

“这么快？”赵茵茵脱口而出，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

角落里有个小护士凑过来，压低声音猜：“不会是有了吧？”

魏巍正要进办公室，脚下一顿，转过身来，脸上笑意没减，反而更明朗了些：“不快。是——我要当爸爸了。”

说完，他推门进去了，留几个护士站在原地。

走廊里安静了两秒。几个人的笑容一点点收了下去，尤其是赵茵茵，嘴角还挂着礼貌的弧度，眼神却已经凉了。

这天下班后，赵茵茵换好衣服，在电梯口“碰巧”遇见了魏巍。

“魏医生，你去哪儿？我正好去朋友家，好像跟你顺路。”她笑得自然，“能不能搭个顺风车？”

魏巍没多想，点了头：“行，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停车场。赵茵茵径直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

魏巍不紧不慢地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却没急着发动。他盯着车内后视镜，语气不重，但很稳：“不好意思，麻烦你坐到后面去。这是我老婆的座位。”

赵茵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说了声“哦，好的”，解开安全带，关上门，坐到了后排。

车厢里安静下来。魏巍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赵茵茵坐在后面，目光不自觉地往前飘，在后视镜里偷偷打量他的眉眼。她以为看得很小心，但魏巍从后视镜里察觉到了那道视线，猛地抬眼，正对上了她的目光。

赵茵茵慌乱地把眼神别向车窗外，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蜷了蜷。

“魏医生，恭喜你啊，真是双喜临门，又结婚又要当爸爸了。”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些，“能做魏医生老婆的人，应该是又优秀又漂亮吧？”

“谢谢。”魏巍目视前方，语气不急不慢，“我老婆她是内外兼修型的。在我印象里，我们认识快二十年了，她没主动跟别人吵过架，只跟我吵过。”

“快二十年？”赵茵茵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你们真的是小学同学？”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小学、初中、高中，我们都在一起上学。除了大学。”他顿了一下，“大三因为一个误会分了手，中间确实有几年没联系上。”

赵茵茵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魏医生，我们只是同事。你不觉得跟我交浅言深了吗？”

魏巍也笑了，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你们私底下挖我不少料了吧？与其让你们瞎传，不如我自己如实相告。省得你们猜来猜去，传得越来越离谱。”

车厢里一阵安静。赵茵茵垂下眼，好一会儿没出声。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她忽然又开了口，声音低了不少：“你们刚复合就结婚……会不会太仓促了？”

魏巍没接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不怀疑吗？”赵茵茵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她跟前对象刚解除订婚就跟你复合，然后就怀孕了——这件事你……你就没怀疑过？”

她顿了顿，声音又轻又快：“你……”

魏巍的表情没怎么变，车速也没变。他只是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她有一个订婚对象？”

赵茵茵嘴唇微张，却没说出话来。车里的温度好像忽然低了两度。

“小刘说的。”赵茵茵像是找到了理直气壮的由头，语速快了起来，“她闺蜜跟你女朋友之前是一个学校的老师。听说那个被拒绝的男老师后来一直不肯接受家里安排的亲事。”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你女朋友可真有魅力。”

魏巍没说话，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他盯着前方的路，表情没什么波动，但车速明显快了。

赵茵茵还在后座絮絮叨叨，越说越收不住。魏巍终于从后视镜里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不重，却像刀子一样利：

“你要是觉得那校长侄子可惜，你去嫁给他，正好你现在也单身。”

赵茵茵愣住了。

“下车。”魏巍把车靠边停下，“以后有事打车。背后少嚼人舌根。”他顿了顿，转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静得让人发怵，“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年纪也不小了。”

赵茵茵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推开车门下了车。魏巍没多看她一眼，油门一踩，车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咬着嘴唇，气得用力跺了两下脚，包带从肩上滑下来也顾不得扶。

魏巍回到家，家里出奇地安静。他换了鞋，轻轻地喊了一声：“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