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世上有太多这样的情侣,走着走着,就散了,像云一样,风一吹,便再也寻不见踪影。
次日,林安南早已到了咖啡馆,等了好一阵子。她心事重重地端着咖啡杯,眼神却飘向窗外的渐浓的夜色……
魏巍头戴深灰色鸭舌帽,脚踩白色运动鞋,身穿一件雅致的棕色高领毛衣,外罩灰色连帽卫衣和休闲工装裤,最外面套了一件黑色休闲外套。走到咖啡馆门口时,他故意压低了帽檐,默默走在林雪娇身后。
“安南。”
这一声呼唤,打断了她漫无边际的思绪。她抬眼一看,林雪娇身后跟着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她紧张得瞳孔猛然放大,连呼吸都忘了,用诧异的目光看向林雪娇。
林雪娇故作自然地迎着她的目光,拖拽着她朝思暮念的那个人,硬生生坐在了对面。
“安南,你听我说,今天和他把话说开,不要给自己留遗憾。”林雪娇喘了口气,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缓了缓神,操心地来回打量着两人,“南南,你别怪我自作主张。我可以说是你们俩一路走来的见证人。世上没有后悔药,一旦错过了,这辈子很难再重来。有什么话,你们慢慢聊,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门关上,包厢里只剩下两个人。
他们对视了片刻。她的眼神先躲开了,慌慌张张地看向别处。他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她的脸。
沉默像一堵墙,横在两人之间。
终于,那个久违的声音开口了,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安静:
“为什么要跟他结婚?至于善良到要牺牲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去成全你妈妈的心愿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在发抖,“还有,当年上大学为什么突然断连,又为什么移情别恋?”
他控诉的眼神里,她看到了痛——那种被撕裂过、却从未愈合的痛。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呼出,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嘴唇微微颤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话!”他少见地发了火。
这一声吼,震得她喉头发紧,眼眶里的泪水散了线似的掉下来。
看到红了眼的她,魏巍心头猛地一颤。
他原本想好的剧本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控诉她,质问她当年为何走得那么决绝,把积攒了这么多年的恨全部发泄出来,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再无眷恋。
可他显然还是不够了解自己。
他想伸手,去触摸那张许久未见的脸,替她擦去泪水,对她说些柔情蜜意的话,试着重新开始。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林安南已经调整好了情绪。她抬起头,用一双带着冰冷恨意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浮起一丝蔑视的轻笑。她拿起包,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终于逃离了那个让她喘不过气的地方。
魏巍担心她出事,也立刻追了出去。他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走下马路,沿着护城河的人行通道漫无目的地走着。夜风很冷,她的脚步越来越慢。他低头看了看表——已经快晚上十点了。他停在路边,坐在台阶上,远远地望着她。
她的手机响了很久,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始终没有接。
忽然,她缓缓蹲下身去,双手抱头,在无人的护城河边呜咽起来。起初声音很小,像怕被人听见,后来越来越大,越来越不管不顾。各种情绪压抑了太久的一切,在这一刻终于决堤而出。
他看着那个小小的、单薄的背影,在夜色里微微发抖,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起身走了过去。从身后,轻轻地抱住了她。
嘴唇贴着她的耳边,声音低得像怕惊碎什么:
“我想你了……这七年来,没有一天不想的。”
她猛地一颤,像被烫到一样,一把推开了他,起身疾走。
可刚迈出两步,眼前骤然一黑,身子一偏——
“安南!”
话音未落,她已经跌入了护城河中。
魏巍还没来得及反应,人已经跟着跃入了水中。冰冷的河水瞬间没过头顶,他拼命划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奋力将她托出水面。上岸的那一刻,两人浑身湿透,瘫倒在河岸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回想起刚才那惊险一幕,他心脏还在狂跳。她看着他湿淋淋的脸,他也看着她狼狈的模样,两个人对视了几秒,忽然同时红了眼眶,紧紧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傻蛋……笨蛋……呆瓜!”他声音发颤,一边骂一边把她箍得更紧,“你在玩火,知道吗?再难过也不能跳河啊!”
“你才是笨蛋!”她哽咽着回嘴,声音闷在他胸口,“不要命了?如果你救我出了事,我拿什么面对你家人?那我只能以死谢罪了!”
“住口。”他猛地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霸道,“别说这个字,听见没有?不许说死。”
“啊嚏……啊嚏……”她连打了两个喷嚏,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去我那儿。”他把刚才下水前扔在地上的外套给她披身上,“洗个热水澡,把衣服烘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