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张子悦又凑过来对安南说:
“安南,班里同学最近都在议论。”
“议论什么?”
“说林君对你的感情,不像是一般同性之间的友谊,倒像是男女之间的那种感觉。”杨慧接过话头。
林安南抿着嘴唇,面对这已然被说破的事实,她无力辩解,只沉默着,算是默认了。
看她不苟言笑地绷着一张冷脸,两人识了趣,各自低头忙自己的事去了。
“那后来呢?那个叫林君的人,现在还联系你吗?”严昱芒打断了她的回忆。
“你知道的,我连异性都不愿再接受了,更何况是……不过,她人很率真。后来我想试着把她拉回好朋友的位置,像闺蜜那样相处。我心底里除了魏巍,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她就搬去了别的宿舍。在学校里见了我,也有意避开,很少再说话。直到毕业。对她来说,要么是恋人,要么就是陌生人。”林安南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遗憾。
“那魏巍呢?你们一直到毕业,都没有联系过吗?”严昱芒问。
“是啊,没有联系了。直到上次聚会才又见到。”林安南说。
“那晚我去接你,站在你旁边的那个男生,就是他吗?”
“嗯。”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严昱芒突然不设防地问出这一句。
“尽快吧。”她眼眶泛红,把涌上来的泪水生生咽了回去,低下头,指尖轻轻拂过眼角的湿意。
都说爱情是盲目的。此刻的两个人,也都在为自己的盲目付出着代价。
回去的路上,林安南蜷缩在汽车后排,望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与闪烁的霓虹,仿佛这世间所有的喧嚣与美好,都跟她再没有任何关系。
严昱芒透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她,眼里满是矛盾与痴迷。在他心里,她愿意对自己袒露过去,就等于是跟过去做了告别。与其说自己是趁人之危,不如说是英雄救美。他不想让自己苦苦守候了那么久的白月光,最终被旁人夺去。
临睡前,她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祝福我吧。”
配图是她和严昱芒的合照。
好友林雪娇察觉苗头不对——前些天,闺蜜还在为了魏巍的事向她哭诉、求助。这才过去几天,怎么转头就对他人宣布恋情?她立刻拨通了林安南的电话。
“喂,是我,林雪娇。你和魏巍到底怎么回事?这个男的是谁?”
电话那头,林安南言简意赅地向这位老同学交代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也说起了当年和魏巍分手的前因后果。
“就算这样,你也不能拿自己的终身幸福开玩笑啊。”林雪娇叹了口气,“明晚有空吗?我们见面再说。”
放下电话,林雪娇思忖片刻,转身用家里的座机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我林雪娇。”
魏巍正要挂断,忽然从听筒里听到“林安南”三个字,手指僵住了。
“安南要结婚了……”
听到这句话,他的瞳孔骤然放大,一时语塞,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般,一下子瘫坐在床边。左手紧紧攥成拳头。他费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跟谁?”
“是一个追了她三年的同事。”林雪娇语气沉了下来,“南南结婚的原因没那么简单,别以为她是跟你赌气。中间有很多事,当面才说得清。”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声音干涩而疲惫,“她都要结婚了,我什么都不想说了。”
“南南家里出事了,她是不得已才妥协结婚的。”林雪娇的声音忽然哽咽了一下,“我感觉她很不好,情绪很糟糕,很不快乐。你们之间的误会,该是解开的时候了。我一路见证着你们,我不希望你俩就这样错过。如果你不去挽留,你会后悔的。”
说完,她挂断了电话。
紧接着,魏巍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来自林雪娇:
“明晚七点,源点咖啡。我会带着你想见的人来。不见不散。”
他盯着屏幕上的字,久久没有动。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见这个已是他人的未婚妻、却曾是他全部青春的人。可心底的想念,像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汹涌而出,再也压不住了。
那一夜,他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他把枕头紧紧抱在怀里,练习着往日拥抱她的力度——那个弧度,那个温度,他以为自己早忘了,可身体还记得。他有太多的话想对她说,太多的疑问想和她对质。深夜,他打开台灯,翻出那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看。小学、初中、高中,历届毕业合照里,他们站得不远不近,笑容却总是朝着同一个方向。他看着看着,嘴角不觉微微上扬,眼睛弯成了线。不知什么时候,他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本珍藏着两人所有回忆的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