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泊舟动作一顿,抬眼就见卢渊走了进来。
“听说你今日称病告假,这是怎么了?”
见他脸色憔悴,卢渊诧异地走到榻前。
孟泊舟坐在榻边,暂时压下了纷乱的心绪,勉强冲卢渊笑笑,“昨夜一时贪杯,饮得多了些……”
“你向来克己慎行,可不是贪杯的人……”
“……”
孟泊舟抿唇不语。
见状,卢渊也没再追问,“你之前让我帮忙查的巫蛊案,有结果了。”
孟泊舟一愣。
之前他想查周氏卷进去的那桩巫蛊案,可巫蛊案是大案,下人能打听到的有限,他便將此事又交託给了卢渊,让卢渊悄悄找刑部相熟的人打听。
“怎么说?”
孟泊舟坐直身,正色问道。
卢渊压低声音,“那案子已经被上面亲自发了话封档,我也是死缠烂打才问出个大概。你那位养母,原本也罪不至死,可太后娘娘痛恨这种事,下令株连所有涉事之人,你养母这才被草草定了死罪!”
孟泊舟心头一紧,“太后定的死罪……”
“正是。”
“那我阿娘为什么还……”
“是相爷。”
卢渊舒了口气,“听说是相爷让身边心腹拿著他的手令,强行將你养母从死牢里提了出来,还抹平了卷宗……”
孟泊舟脑子里轰然一响。
是相爷……
是相爷亲自发话救了阿娘……
“看来相爷对你这个学生,还是颇为器重的。”
卢渊笑道,“否则宋相向来铁面无私,连皇亲国戚的面子都不给,这次又怎么会管你养母有没有冤情……”
孟泊舟耳畔嗡嗡作响,后面的话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
不是的……
他在心中反驳。
直觉告诉他,周氏能出来,应当不是因为他这个学生,而是因为……
卢渊还有公务在身,又嘘寒问暖了几句,便离开了孟府。
待他一走,孟泊舟便强撑著起身更衣,对下人吩咐道,“备车……”
“公子要去哪儿?”
孟泊舟紧抿著淡无血色的唇,吐出二字,“相府。”
……
相府。
孟泊舟跟著管事穿过迴廊,一路来到宋縉的书房。
书房里,宋縉负手站在窗边,闻声转过头来,“怎么,子让有事求见?”
他眉眼温和、唇畔带笑,瞧著心情颇佳,与面容憔悴的孟泊舟天差地別。
孟泊舟攥了攥手,余光不经意瞥见屏风后立著一道人影。他只当做是伺候的婢女,未曾往心里去。
“学生今日来,是为了感谢老师救命之恩……”
他低声道,“我的养母之前被卷进一桩巫蛊案,险些性命不保。今日我才知道,是相爷出手相救……”
宋縉也没想到孟泊舟今日来此是为了这件事,眼里闪过一丝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