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砖地面浮著薄薄水汽,中央石井在夜色里发暗,井口黑气一缕一缕往上冒,贴著井沿卷开,又被某种力量拽回井底。
陆衍走到井边,邪瞳开到顶。
井壁一层层在他眼前剥开,青石,水痕,苔痕,旧泥浆,还有更深处被水泡得发青的井砖,全都藏不住。
最后,他看见井底最下方嵌著一枚旧铜钉。
那铜钉只有指节长短,钉头被水垢盖住大半,普通人看见只会当成老井修缮时留下的废钉,可在邪瞳里,钉头上刻著极细的反水纹,纹路逆著井中水气往上翻,把整座院子的活水全锁成死水。
陆衍眼底金纹一跳。
“不是秦家。”
秦家的符纹爱用迴旋花刀,阴狠张扬。
白家的嗜血符用血线绕財口,贪得直白。
这枚铜钉的手法更细,细到藏进旧物里,让它跟井融成一体。
陆衍掌心贴上井沿,元气往下压。
井底黑气翻起,撞在井壁上,激起重重水响。
与此同时,铜钉旁边露出一截红线。
红线缠得新,顏色还没有被井水泡褪,线头绕在铜钉尾部,只缠了三圈,却刚好把沉睡的反水纹重新牵动。
旧局。
新线。
陆衍眸光发寒。
“原来是有人把死局叫醒了。”
身后传来门轴轻响。
苏輓歌披著外套站在西厢门口,脸色不太好看,肩线被夜风吹得发紧。
“你让我別出来?”
陆衍回头看她。
“回去。”
“我站门口。”
“门口也不行。”
苏輓歌咬著唇,话音放轻了一点。
“我不靠近井,就看你一眼。”
陆衍看著她没说话。
沈若霜也走了出来,手里拿著平板,米白风衣披在肩上,脸上血色还没完全回来。
苏輓歌转头就刺。
“沈总也出来看一眼?”
沈若霜把平板递给陆衍。
“院子资料调出来了。”
陆衍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