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落,华灯初上,金富街沉浸在一片喧囂热闹的市井烟火气中。
沈家新购的宅院位於金富街街尾的一片山庄內。
此处住户多为本地殷实商户或少数清贵士族,沈家搬入其中,倒也不显突兀。
安顿休整妥当后,沈老夫人便领著一家老小来到金富街,
寻了一家装修雅致的酒楼用膳听戏,藉此机会熟悉上京的风土人情。
一曲折子戏唱罢,沈老夫人又领著一眾戴著面纱、遮得严严实实的沈家女眷走出酒楼。
在金富街上閒逛,亲身感受这座帝都不一样的繁华与庄重。
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耍猴艺人正指挥著几只精瘦的猴子翻跟头、拿大顶,引得围观孩童阵阵喝彩;
一群杂耍艺人赤膊上阵,舞动著数根熊熊燃烧的火棍,火星四溅;
还有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捏麵人的老翁案头前挤满了人、
占卜算卦的摊子前也围了不少看客……
沈家眾人皆被眼前这鲜活生动的市井百態震住了,一时间竟有些目不暇接。
按理说,金陵乃六朝古都,沈家更是江南首富,什么样的繁华没见过?
可偏偏沈家发达后,沈老夫人便不许女眷轻易在外拋头露面,
更是学著勛贵之家的方式来培育女娃,认为拋头露面有失大家闺秀风范,欣赏这些“粗鄙”的民间表演更是降低了格调。
因此,沈家女眷平日里消遣的活动,无非是听戏或听评书,以此来彰显家族的深沉与体面。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到这些充满生命力的民间表演。
沈珠和沈玉手拉著手,眼睛瞪得溜圆,不停地惊嘆:“不愧是天子脚下,比金陵好玩多了!”
她们左看右看,好奇心十足,视线陡然被一队整齐划一的马队吸引了过去。
为首那人一身御林军制式劲装,身形魁梧壮硕,如铁塔般坐在马上。
五官粗糲硬朗,带著几分悍匪般的粗旷,一双眼瞳冷厉如刀,满是狠戾与凶光,叫人只看一眼便心生寒意。
胯下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也似通了人性,昂首扬蹄,周身縈绕著凶戾煞气,生人莫近。
沈珠指著马上那人,对身旁的周氏道:“娘,您看,那不是侯府的二公子吗?”
话音未落,耳边便传来清亮威严的喊声:“御林军巡查,行人避让!”
话落,路边行人纷纷自觉地向两侧散开,中间瞬间让出了一条可供马队疾驰的宽阔道路。
沈家眾人也被汹涌的人潮挤到了一侧。
只见以顾衡为首的御林军马队,马蹄声如雷,整齐划一。
顾衡端坐马背之上,腰背挺直,目光如电,扫视著前方道路,神情肃穆,不怒自威。
经过沈家人所在之处时,他座下黑马微微一顿。
顾衡微微侧头,狭长的眼眸扫过沈家人的方向,
目光锐利,似是在搜寻什么,又似只是隨意一瞥,
停留不过片刻,便又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抬手轻扯韁绳,示意黑马继续前行。
在他身侧,同样骑马隨行、身著灰青色袍服的林白不由好奇地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问:“二哥,方才您在瞧什么?莫不是认识那边的人”